“殿下别怕,这辈子,奴婢不会让任何人欺辱殿下。”秦殊枕眷恋的看着床上的人,他家境贫寒,六岁被父母卖进宫当太监,如今已经有四年了,一直在神宫监做事,他话少会办事,掌印太监偶尔会多关注他几眼,交待些事务,就被人记恨上了。

昨天他随另外一个太监出宫采卖香烛,回来时天降大雨,那个太监非要他冒雨将香烛的样品送回来给掌印太监过目,为了不打湿香烛他只能用油纸一层层裹好,再用蓑衣裹起来,自己就淋着雨回宫。

果不其然当晚就发起了高烧,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强撑着想去找太医时,碰到了偷偷来神宫监祭拜母妃的齐妙,长西殿离神宫监很近,齐妙将烧晕过去的他连拖带拽的弄回了长西殿,照顾了他一整晚。

秦殊枕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退了烧,只觉得自己满身的酒气,离开长西殿,他抬头朝天边望去,口中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上辈子为了给殿下报仇,他用了十年时间,把司礼监提督和掌印之职同时握在手里,东厂和锦衣卫也是他的爪牙,这辈子,应该会更快吧。

半阖着眼,掩去眸中的阴霾,秦殊枕微微挺直腰身,他已经太久没对人卑躬屈膝过了,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齐妙没有睡太久,就被人给叫醒了。

“殿下,已经卯时两刻了,该起身了。”宫女垂首站在床侧,似乎没有闻到殿内浓郁的酒味儿,一脸平静。

齐妙微微抿起嘴,她又没有能治退烧的药,只能用酒一遍一遍的替那个小太监擦拭胳膊腿以求降温。

“青栀你昨晚,有听到什么声音么?”昨晚是青栀守的夜,她提心吊胆的带着小太监回来的时候,生怕会碰上她。

青栀替齐妙穿衣的动作一顿,语气淡漠的回道:“没有,殿下昨夜睡得不好?”

见她好像什么都没察觉,齐妙才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又不免忧虑起那个小太监,他昨晚才退了烧,今天应该好好休息。

可转念一想,她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还想去操别人的闲心,真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

秦殊枕回到神宫监时,众人还没有起床,他打了水先将身上的酒气洗去,凉水刺骨,也让他的意识逐渐的清醒,摆脱最初的那几分迷茫和狂喜,他从自己房内摸出一把匕首揣在怀里,悄悄进了昨天一起去采卖的那个太监房中。

李吉一脸惊恐,任谁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手脚被人捆了个结实,嘴被帕子塞得严严实实,旁边还坐了个人,手里拿着把刀在自己脖子肚子上比划,不得吓个半死?

“李公公,昨晚睡得可好?”秦殊枕微笑着,“慢慢悠悠的等雨停了再回宫,再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累活脏活我干了,功你领了。”

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李吉想呼救,可看到秦殊枕手里那寒光闪闪的匕首,他又退缩了。

“不知道让刘章印知道,李公公不仅私吞采卖的钱,下面孝敬的东西也都独吞了,还把这些钱财都存在了金茂钱庄。”秦殊枕低头看着刀刃轻轻在李吉的手指上滑过,又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手起刀落,李吉的一根小拇指就被切了下来,鲜血如注喷在秦殊枕衣服的下摆上,李吉痛的两眼翻白,可嘴里堵着东西,只能发出闷哼。

“李公公的手还保不保得住?”秦殊枕淡定的将匕首在李吉身上擦了擦,虚虚的落在他的手腕处,似乎下一秒就会直接将他整个手掌都剁下来。

双眼赤红,因为疼痛李吉在床上翻滚着,断指处的血糊了一床,看起来格外渗人。

“别滚了。”秦殊枕不耐烦的低喝出声,“你要不想让我把这件事捅给刘章印,就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