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身体痉挛着,不断的点着头,他从没见过秦殊枕这么心狠手辣的人,连句招呼都不打,明明拿捏着他的把柄,商量都不商量,直接把他手指头给切了下来。

秦殊枕推开房门,外面天已经亮了,光线照亮了他半边身子,一半璀璨,一半淹没在屋内的阴暗下,他回过头,冲着李吉阴仄仄的笑着,“李公公是个聪明人,今天的事”

嘴里的东西已经被拿开,李吉痛苦的用帕子捂住自己的断指,还忙不迭的赔笑道:“知道,知道,不会往外说的,这手指头也是奴婢自己弄的,不管您的事。”

“李公公果然是个聪明人。”秦殊枕微微扬起下巴,笑的高深莫测。

七天时间,向来默默无闻的秦殊枕从神宫监直接调到了皇帝身边的紫宸殿,在宫内引起了不少的猜疑,毕竟从神宫监到紫宸殿,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秦殊枕换上紫宸殿小太监的职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升的太快容易招人嫉恨,但一想到殿下受的那些委屈,他没有耐心慢慢来,上辈子在宫里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些老东西们的蝇营狗苟他再清楚不过了,送到手边的把柄,不抓着利用,他就不是秦殊枕。

他如今的工作很简单,给皇上沏茶。

秦殊枕弓着腰奉着托盘,走到离御案还三步就停住了,高澹瞥了他一眼,这个距离刚刚好,既不会离皇帝太近,也不会让他够不着茶盏。

伸手拿过茶壶,清亮的茶汤注入白瓷的茶杯里,碧绿醇香,高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他好茶,一闻这茶香就知道这壶茶冲的不错,将茶盏放到皇帝手边,他又看了秦殊枕一眼。

奉完茶,秦殊枕低眉顺目的夹着托盘退出了紫宸殿,没有人看到他嘴角的笑意,高澹是齐宏帝身边的秉笔太监,最喜欢茶道,他今天那么用心的沏了一壶茶,可不是为了给皇帝解渴的,看刚才高澹三番两次的看他,他知道应该是引起高澹的注意了。

他一个在宫里毫无背景根基的小太监,如果能得了司礼监秉笔太监这个靠山,也没有人会在意他升得如此之快了。

不过以高澹的谨慎和地位,秦殊枕不能像对之前那些有把柄的老东西,还是得慢慢来。

齐妙看着眼前明显水平提高的饭菜,眼中闪过几丝疑惑,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什么时候还能吃得上肉了?

不是很敢吃了,齐妙默默的放下筷子,她虽然尽量减弱自己在宫里的存在感,但不代表她想去死,这么好的饭菜里别是有毒吧。

青栀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拿起另外一双筷子,将每一道菜都夹起来试吃了一遍,“殿下放心用,没有毒的。”

齐妙感激的看了青栀一眼,她虽然是公主,但因为不受宠,原本配给她的那些宫女太监,有门路的全都寻了门路离开长西殿,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堂堂一个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就只有青栀一人。

“青栀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齐妙如今年岁还小,母妃去世之后是青栀把她带大的,她跟青栀的感情亦母亦姐,不分主仆。

“这是特意给殿下准备的。”青栀目光隐晦的朝殿门外看了一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那晚公主带了个小太监回来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原本想着救便救了,没想到这个小太监竟然有如此手段,仅仅用了七天时间,就从神宫监调到了紫宸殿,如今更是能腾出手来照拂公主一二。

青栀淡笑了一下,她曾被齐妙的母妃救过,这才心甘情愿留在长西殿,照顾年幼的公主,如今公主又救下一个小太监,得了他的看护。

这是什么一脉相承的救人习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