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从妆奁里拿出两只白玉的簪子递给青栀,齐妙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栀看着手中的簪子,嘴角勾起一个笑,这簪子是秦殊枕亲手雕的,去年送给殿下的生辰礼物,认真论起来,这玉石的价值比那套红宝石还高。

嗯,的确不招摇,青栀肯定的将簪子簪进齐妙的发间。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齐妙去清宁宫的路上,宫中的仆从还在清扫地上的积雪,青栀扶着齐妙,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湿滑的地方。

齐妙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斗篷,白色的兔毛领子围着她的脖子,背后绣着一副鹿鸣山中的花样,她身材高挑,披风刚好到小腿,随着她走动轻晃,一路行至清宁宫,鞋袜都已经被积雪打湿,皇后还要先召见妃嫔,齐妙就安静的等在殿外一角,等着皇后的通传。

青栀有些心疼,几次想说些什么,都被齐妙轻轻摆手制止。

“见过殿下。”齐妙正垂着眼看自己鞋面上的绣纹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冲她行了一礼,“殿下这个时辰从长西殿过来,鞋袜必定都已经湿了吧,请随奴婢去换身干爽的吧。”

齐妙疑惑的抬头,正要拒绝,那小太监微笑着眯起眼睛,朝前走了几步,在她耳边轻声说:“是秦提督交待的,殿下不必担忧。”

“不必了,这毕竟是在清宁宫,被人看到了不好。”齐妙微微挺直身子,拒绝了小太监的提议。

听到齐妙拒绝,小太监脸色顿时白了些,要是让秦提督知道他办事不利

一想到这个,小太监语气又急切了几分,还带上了几分哀求,“皇后这会儿还在跟嘉运公主用早膳,少说还要再等上半个时辰,殿下就随奴婢去把鞋袜换了吧。”

“冬日寒凉,殿下穿着湿了的鞋袜,百病从寒起,寒从脚上生,为了殿下的身体着想,还是去换了的好。”青栀也劝道,齐妙平日都待在长西殿,和外面接触少,但她可是常常要同秦殊枕打交道,自然知道这位活阎王是个什么脾性,要是让他知道小太监没能劝着殿下去换了湿衣服,恐怕明儿就见不着这个小太监了。

秦殊枕对齐妙的事,向来是放在心尖尖上,不容许有一丝懈怠。

青栀和小太监轮番劝,齐妙不得不换了干爽的鞋袜,塞了一个填了新碳的手炉,不等手炉变凉,隔一会儿就有人来给她换,保证她暖暖和和的等到了皇后的通传。

清宁宫里烧着地龙,齐妙脱去斗篷,行了大礼,跪在地上给皇后请安。

皇后坐在上首,身边是她的小女儿嘉运公主,正黏着她在撒娇,两人都对跪在地上的齐妙视若无睹,最后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小声提醒,说七公主还跪着呢。

“起来吧。”皇后眼皮也没抬,漫不经心的敷衍了齐妙几句,叫人取了几匹绸缎和几幅头面,算是给齐妙的生辰贺礼了。

齐妙也早就习惯了,规矩的谢过皇后之后,带着青栀就准备走。

“等等,转过头来。”嘉运公主只瞧见了齐妙的侧脸,顿时涌上了几分不悦。

嘉运公主长的不是很好看这件事,全京城人人皆知。

皇后和皇帝容貌不能说是万中无一,也算得上是赏心悦目,偏偏嘉运公主一点优点没有遗传到,不能说她长得丑,只能叫不难看,丢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可巧宫里其他公主各有各的风姿,越发衬得她上不得台面,直接导致嘉运公主格外仇视长的比她漂亮的姑娘,但人家有个皇后娘,惹不起她的漂亮姑娘们也都只能选择躲着点了。

青栀有些担忧,但她只是个宫女,说不上话。

齐妙安抚的捏了捏青栀的手,缓缓地转过头,朝嘉运公主行了礼,“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嘉运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不得不说,齐妙长的实在是太美艳了,一对新月眉,眉峰高挑,狭长的凤眼,显得人气势凌厉,鼻梁挺的不像话,嘴唇微抿着,五官轮廓分明,身材修长,珍珠的宫绦束着她纤细的腰肢,简直可以说是让人见之不忘。

“你。”嘉运公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这个七妹已经长得如此明艳逼人,或许是因为有胡人的血统,她的个子也极高,走到跟前嘉运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比她挨了半个头。

之前齐妙一直是低着头,说实话皇后也压根没看清她的长相,这会儿猛地一抬头,连皇后都生出几分被惊艳的感觉,但惊艳过后就是危机感,齐妙长的如此漂亮,万一被哪个王公贵族看中可如何是好。

皇后眼中的恶意一闪而过,不能让齐妙得势,万一被追查起来当年她母妃过世真相,就不妙了。

心里有了打算,皇后自然不会让嘉运公主轻举妄动,厉声将女儿叫回身边,装模作样的又叮嘱了齐妙几句,就让她离开了。

“母后!”嘉运不满的撅起嘴,“你看看她长的那个样子!一看就不安分!”

“母后知道。”皇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别急,母后会为你出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