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之中偶有鸟鸣,气氛安静又诡异。
缓慢的收回手,初杭有点懊恼,怎么就没忍住呢。
梁以禾被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呛了一下,咳了几声之后,狗腿的凑上去,“初老师还想摸么?我早上才洗过头,随便摸。”
初杭没搭理她,双手揣进口袋里,侧过身看阳光从树缝之间倾泻而下,心里一片平静。
撅了撅嘴,梁以禾坐到初杭的外套上,她还以为今天能跟初杭有什么意外发展呢,结果他还真是带她来爬山锻炼的,一路上连句话都不跟她讲,视她为透明人。
或许是山里过于安静,偶尔有爬山上来的游客也并没有认出他们两个,反而是笑着冲他们打招呼,梁以禾托着腮,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初杭。
身边朋友都觉得她好好的突然要去混娱乐圈,简直不可理喻,更觉得她明明已经出演过以初杭和齐妙为原型的电影,应该对这两人之间的感情有最直观的认识,结果还头脑发热的要追初杭,像是有什么大病。
还有好多粉丝觉得梁以禾是在作秀,圣母公主病发作,真把自己当「齐妙」了,自认为能打动初杭?
可梁以禾就是毫不惭愧的觉得,她能从生死线上被抢救回来,就是为了初杭而来的,医院都好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她还是坚强的挺了过来。
外界的那些风言风语她不再乎,她梁以禾是什么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自己去争取,她认定的东西,谁也别想拦她。
休息好了初杭继续带着梁以禾往上爬,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初杭抬头看了一眼路口的路标,朝左拐去。
梁以禾疑惑的看了看那路标,又看了看初杭的背影,那边是山上的一座庙,她隐约听说过,初杭好像在庙里生活过几年,难道就是这座庙?
一想到这个,梁以禾就暗搓搓的兴奋起来,初老师这是在带她走进他以前的生活么?
小跑着跟上初杭,梁以禾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处庙宇看起来已经兴建很久了,外墙上有些地方已经脱皮,有两个小沙弥在门外扫地,见到他们两个过来,行了一礼,又继续低头扫地。
香客不多,大多都是些老年人,应该是刚上完香从庙里出来,身上还带着点檀香的味道。
梁以禾默默的凑近初杭。
“怎么?”初杭看了一眼几乎都快要贴到他胳膊的人,“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么?还怕进寺庙?”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梁以禾立刻站直了身子,她不是怕,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会被人看穿身份一样。
可是,她有什么需要掩盖的身份不能被看穿呢?
梁以禾自我怀疑的挠了挠头,跟上初杭的步伐,进了庙里。
“初老师我们要去哪儿啊?不是去烧香么?”七拐八绕,两个人并没有进到大殿里,反倒是一路朝寺庙的后院走去。
“哦,初老师你是在找卫生间么?”梁以禾突然恍然大悟。
初杭脚下一个踉跄,回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梁以禾,叹了口气,“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是长了张嘴?”
梁以禾扑哧一笑,初杭都会跟她开玩笑了,如果他们俩个之间有进度条,一定是升了一大截。
寺庙的后院是和尚们的住所,一处大院子,院子里修的有一个小池塘,里面养了几尾锦鲤,还摆的有好几个大水缸,种着荷花养着鱼,梁以禾很少来这种地方,毕竟是佛门之地,她不敢乱动,怕犯了什么忌讳。
瞥了梁以禾一眼,初杭见她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眼睛倒转得很欢快,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心里有些想笑。
初杭在这儿住了快两年,这个老和尚没啥别的爱好,空闲的时候就喜欢听小说,这会儿去后院找他,保准找得到。
果然绕过房舍,初杭就看到这老和尚又翘着腿,脸上盖着蒲扇,旁边放着个蓝牙音箱,不知道又在听什么小说。
像是感觉到有人来,老和尚拿下蒲扇,睁开一只眼睛,见是初杭,不由得诧异的咦了一声,从椅子上坐起来,将他上下一番打量,嘴里啧啧称奇,大喇喇的摇着扇子,“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停顿了一下,老和尚站了起来,一只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走到初杭跟前说道:“初先生这是回来还愿了?”
初杭眼皮跳了跳,老和尚这话是出自《易经》里面的,大致意思是人生之事都在大道之中,具有定数,但又留有一线变化。
含糊的嗯了一声,初杭迟疑片刻,问道:“老师父之前跟我说,我的姻缘线还有一线生机,不知道。”
话没说完,老和尚哈哈大笑着打断,“开玩笑,开玩笑,我那就是看你整天要死不活的,唬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