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卑微又骄傲的模样,怎么那么眼熟?

谢桥想了想,瞬间想到了张兰。

想到了陈瑜的前妻张兰。

这小丫鬟与张兰有几分神似,怪不得陈瑜不喜她……思及此,谢桥不由得觉得她有几分可怜,示意一旁的谢三将她扶起,又道,“你去吧,我不会为难你,也不喝茶。”

顿了顿,提醒她,“你家公子不缺丫鬟伺候,他既安排你做清扫的活儿,你便好好做着就是,别再拿别人练手,你家公子若知道了会更不高兴。”

就这样被人揭了短,小婵脸红得更加不敢抬头,只连连称是,而后便逃跑似的出了房间。

小婵走后,谢桥整个人更加消沉下去。

谢三很担心,想到他一整日不吃不喝,便问他想吃什么,好让厨房去做。

“想喝酒。”谢桥不假思索。

说完,他与谢三同时都怔了一下。

谢三更加担心,刚要说他不能饮酒,他便先一步道,“算了,煮些白粥和养胃的汤吧。”

谢三这才欣慰的点点头。他没有忘记少夫人的嘱咐就好……

。。。

陈瑜是在谢桥喝完了白粥和山药汤后回来。

陈瑜一身的酒气,一进门就一头扎在床上。

“喂!”谢桥跟过去,站在床边瞧着床上没人样的人,有些嫌弃,“陈瑜,你走错房间了,也睡错床了,这床是我的,赶紧起来去你自己的房间……”

说着就要上前将人拖下床。

“她要再嫁了。”

谢桥的手停在半空中。

陈瑜死/尸一般躺在那儿,继续平静道,“要嫁王安,兵部那个小小的员外郎,是个鳏夫,还有个五岁的女儿,她嫁过去就当娘!”

“真是没眼光啊……看了那么久,就相中这么一个匹夫!”

谢桥还怔在那里,听见陈瑜这一番话,这才意识到什么天大的事一样。

他以为上次听见陈瑜同他说在街上碰见张兰和她丫鬟,只是话赶话聊到那儿了。

但今日陈瑜这酒,是为谁醉,谢桥忽然觉得有些值得考究。

与人家都和离快两年了,和离之时,他不知道多兴高采烈,一去逍遥坊就玩疯了,说什么终于又自由。

如今却清楚知道人家什么时候相看,什么时候再嫁,就连人家要改嫁的对象背景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是你现在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看了他许久,谢桥最后感叹一句。

不知陈瑜听见了没有,总之床上再没有声音传来。

床被占了,谢桥也没有让人给他安排另外的房间了,只在榻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拂晓,陈瑜醒来,便瞧见靠坐在在墙角看着窗外的谢桥,微讶问道,“你怎么醒那么早?”

谢桥看过来,陈瑜揉了揉眼睛,瞧见谢桥眼下的一圈黑,怔了一下,“你一夜没睡?”

谢桥转头,继续看向窗外,没有言语。

陈瑜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下床来到榻前,看着满身落寞的人,又问,“发生了何事?”

顿了顿,“是不是……”南嫤?

他没问完,便已经听见谢桥淡淡道,“她……可能不爱我……”声音里滑出苦涩,将气息堵了一下,简单一句话,险些说得不完整。

又有些苍凉,像古寺的钟声,从远古飘来,跨越了几千年,几万年,沾染着说不清道不明抓不到的悲伤情愫,布满了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的荒漠……

“你想一整夜,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陈瑜问道。

谢桥不语,眼中无神。

“我玩够了。”好一会儿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是陈瑜见过最难看的笑,他说,“陈瑜,我玩够了,原本我也只是玩玩而已,刚好有一个女人投怀送抱,于是我成全她,也成全自己,体验了一番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如此而已。但如今,她让我恶心,我觉得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