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是“你来做什么?”
但让人感受到和听到的,好像完全不是这一句。
他手臂垂于身侧,手紧捏成拳。
薄唇紧抿,眼中却有了亮光,倔强的神色里还有几丝委屈散落。
他还故意瞪眼,可眼睛都不敢看她太多,还有他那副看似漠然的身子分明已经下意识的朝她倾去,他自己却不知道——有些滑稽又让人心疼的模样……整个人,浑身上下分明都在问,“你怎么才来?”
“我来接相公回家!”南嫤背着手,踏着月色,笑盈盈走近,似一朵在夜里盛放的花儿,浑身好似还发着光。
她今日穿的和往日大不相同,不再是平日里采药或者晒药时的灰白和头戴花巾,也不是谢桥最满意的美丽端庄华服,而是一身她在军中时常着的红白相搭的劲装,头发也似男子一样扎在头顶,整个人看上去潇洒又恣意,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其实她容貌并不差,又常练拳脚,身形被练得线条优美,人的精气神也比寻常女子好许多,此时她又是笑盈盈的,眼中柔情无限。她今日是真的美,又美又飒,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见这一幕,陈瑜心中暗叫不好。
担忧的看着谢桥,希望他不会被南嫤这副模样“蛊惑”,而忘了他信誓旦旦要休妻的话。
这般想着,瞧见南嫤已经凑到谢桥跟前。南嫤贴得他很近,微仰头打量着他,笑盈盈道,“才几天不见,相公怎么好像就瘦了呢?难道没有好好吃饭……”
她丝毫不在意有人在场,伸出手来便轻抚着谢桥的脸颊,谢桥似觉得痒,别开脸,身子却不动。
南嫤却不管那么多,笑盈盈的更加贴近,最后干脆抱住了他。
被抱住的身子一僵,他人却无动于衷。
他垂眸,仍偏头不看抱住他的人,眼中却有了更多光。
陈瑜暗叹口气,决定帮谢桥一把,刚迈出脚步,想上前将二人分开,下一秒却瞧见谢桥反客为主,猛的将人家抱在怀中。
陈瑜,“……”
他瞧见谢桥闭了眼,脸上是纠结,是难过,还有茫然,但更多的是认命一般的……满足。
哪里还有喊着和离休妻的那种阵势,就连手中的纸团都被他丢了好远,只是紧紧抱着南嫤,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子里才肯罢休。
原来,他胡闹了这么多天,只是盼着她来。
陈瑜呆呆的看着,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这一刻,他清晰知道,他帮不了谢桥了,谢桥已经陷进去……
陈瑜只好摆摆手,示意周围所有人都退下,他自己又看静静相拥的两人一眼,最后也默默离开。
谢桥与南嫤就那样相拥,平静的相拥,夜风微凉,掀起他们的青丝和衣角微乱。
这一次连一个亲吻都没有,只有平静,让人无比安心的平静。
“相公,可以回家了么?”许久之后,南嫤问道。
谢桥这才睁开眼,放开她,看了她一眼,喑哑嗯了一声。
南嫤很高兴,拉着他手,轻轻揉着他手背,又笑着问道,“那回家之前,相公可否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他垂眸瞧她,任由她把玩他手,在她玩够后要放下时,他一把反抓了她的手,攥住,再也没有放开。
她只好又开始揉/捏他的手,她觉得他的手十分好玩,一个男子的手,轻柔得不像话,不似她的手,满是茧子,还不好看。
“跟我走就是了。”拉着他就走。
谢桥没有拒绝。
跟着她跑,眼睛看着她,看着她头顶垂落的青丝不断跳动,看着她柔软细腻的耳垂——那是他常爱咬啃的地方……心头微动,低头暗骂自己的不争气,胸中堵了好几日的闷气却早已不知所踪。
他渐渐意识到,南嫤对他来意味着什么,却不敢认真往下想。
更不敢问她,不敢揭穿她,因为害怕自己会什么都没有。
所以选择跟她走,无论她把自己带向哪里……
谢桥有些苦涩的想着,不由自主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南嫤带着谢桥一路跑到陈府门口才停下。
门口停着一匹漂亮的红驹,见南嫤出来,它激动的抬头朝南嫤吐了吐气,南嫤见了它也很高兴,摸了摸它的头,开心的越上了它的背。
“上来!”南嫤在马背上坐稳,便朝谢桥伸出手来,谢桥瞧着面前的高头大马,双手却下意识的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