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天过去。
这天夜里祈月寻摸出宫,来到了许久不来的陈府。
小窗忽然被微微开启,一个小身影爬了进来,陈府在灯下夜读,早就听见动静了,没有阻止。
只是捏着书页的手微紧,书中的字也渐渐的都看不见了。
是来拿回玉佩的吧?他暗道。
人影晃动,祈月便来到了他跟前,“陈将军!”她脆生生的喊了一嗓子。陈风抬头,瞧见小姑娘满脸的笑。她真是爱笑,好像他什么时候看见她,她都在笑。
她的狂笑、奸笑、窃笑、讥笑、嘲笑、苦笑、憨笑,他好像都见过,比如此刻她的笑,便算得上是憨笑。有些憨憨的,笨笨的,笑得没有任何理由。
姑娘家家的,别人都是笑不露齿,偏她要露着她那两排洁白的牙,好不失礼。
“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来看你。”小姑娘说着,从海棠红的衣袖中掏出了一瓶药膏,“祛疤很好的,你上次打我,就是用它去的疤。”
不知怎的,陈风心口忽然狠狠一缩,放下了书本,站了起来,瞧着才到他肩头的小姑娘。
抿了抿唇,明明有话想说,却是说不出来。
“怎么了?”祈月见他忽然站起来,以为他是生气了,毕竟她夜闯他房间是不合规矩的,身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见她这般,上次她背着藤条蹲在府前的一幕便浮现在脑海,男人气息便有些不稳起来。
“你是不是怕我?”他心头有些怪异的情绪闪过,他有些害怕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他之前打过她,她有理由怵他的。
小姑娘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简直跟它们的主人一样不安分。可是这一刻,它们的主人却又过分安静。他喜欢安安静静的人,不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可是这一刻,他只想看到那个咋咋呼呼的月公主。
可是她一直不说话,故意跟他作对似。
沉默了几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问道,“是不是我把玉佩还给你,你就能开心?”如果是这样,他愿意还给她,反正他一直知道她说过的话,不能当真,她的玉佩他也只是暂时替她保管。
玉佩还给她之后,她会给谁呢?
给那个状元郎吗?
他没有见过那个状元郎,却清楚知道他不喜欢那个状元郎。一个文人,却会骑马,还让公主去他家观马,成何体统?
这下子,祈月更加不敢抬头了。
他不提,祈月都差点忘了玉佩的事,他这样一提,又让祈月有些尴尬。她很想说,她听说他在战场上受伤了在家养伤,回帝都后都不入宫,她这才好心来看他,并不是特意来拿玉佩。
那玉佩按理说是她的东西,她原本可以随时拿回去。
但是他送了追风给她,她都没有什么东西给他,那玉佩本来也不该拿回的,但是问题就在与她送给他与玉佩时,说了那些要嫁给他的糊涂话,这才不得不收回。
她很想跟他解释清楚,但是她又觉得脑子里有些乱了起来,不知道如何解释。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怕说出来的话他也不懂,于是干脆不开口。
“有茶吗,我口渴了。”她想来想去,最后只有这句话能说。
陈风微怔,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温茶。
跑了一路,祈月也真的渴了,这会儿大口大口的喝着,很快就喝完了一杯茶水,她将空杯递给陈风,陈风看了她一眼,又给她倒了半杯。
她接过,但这半杯茶,她没有喝了,双手捧着茶杯,显得有些拘束不安。她以前可从来不这样。
从前哪一次见到她她不是蹦蹦跳跳的,俨然一直乱蹦的麻雀儿,为何今晚却如此反常,甚至都不敢直视他?
是担心他不还她的玉佩吗?
玉佩他想还她的,但她方才喝了那么多水,应当是渴了累了,先让她歇息一会儿再给她吧。
这般想着,陈风坐回桌前,又拿起书本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