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他保持着昨夜入睡时的侧躺姿势,身上盖着锦被,睁开眼,眼前却是空的。

昨夜躺在他眼前的人已经不见。

他顿了一瞬,便失落起来,心也空了起来。

他静静的瞧着她昨夜躺过的那一处,不由自主伸手轻轻摸了摸,好像那上面仍残留着她的温度。

可到底是已经凉了。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可他记得她的确昨夜的确来过,至少饭桌上杯盘狼藉和残羹剩菜能证明昨夜不是他做的一场梦。

头微微发疼,许是昨夜太晚睡的缘故。

他忍着头疼下了床,在桌上发现了她留下的一张字条。

字条上书:我今日去太医院报到,晚些再来找你。

望着那一行字,他觉得自己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朝窗外望了去,正好瞧见窗边那一株石榴树的花开得正好,那茂密的枝叶中挂着一朵朵一簇簇的火红,甚是美丽。

伺候的人很快就进来了,有的为他打水洗漱,有的去收拾桌上昨夜还未收拾的杯盘,他也一如往常收拾自己,简单收拾一番,用过早膳,便坐上谢三早已备好的马车去大理寺上值。

谢三照常跟着上了车,却觉得今日的谢桥好像和昨日有些不一样,可是哪里不一样,他却又说不上来。

当马车驶过街道,他甚至掀开车帘看着车外忽然说了一句,“今日街上真热闹。”

谢三呆了呆,暗想昨日、前日的街上也是热闹的,这一处的街道一直便是这样热闹喧嚣的,平日不知路过多少便,怎么今日他才注意到?

谢三自然没有问他为何突然注意到街上的热闹,因为谢桥好像并不是对他说的,只见他说完,便放下车帘,缓缓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喝了起来。

。。。

南嫤因为在青州抗疫中立了功,皇帝龙颜大悦,在赏赐抗疫有功人员那日便也给了南嫤不少赏赐。

但是对于要不要让南嫤入太医院做御医,皇帝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大承史上的确没有过一个正式钦封的女御医。

在此之前,考入太医院的人,从初入太医院到正式授予职位和正式上任是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考核的,似南嫤这样一考入太医院就要授予御医官职的更是没有。

皇帝犹豫不决之事,是元盛老御医极力担保,说南嫤如今的医术造诣以足以担任御医一职,他甚至愿意用一生信誉做担保,只为南嫤换一个南嫤入太医院的机会,与此同时,青州同行一众御医有对南嫤的医术和人品都赞赏有加,也都愿意为她做担保。

到后来,甚至连皇后和贵妃都出面说情了,皇帝最后才亲手写下了“任命南嫤为太医院御医,授正七品官阶”的圣旨。

任命的圣旨半月前就颁了,因为当时南嫤还在青州,圣旨便直接送到了将军府,是空青代为接的旨,故南嫤今日一大早先去宫里谢恩后,而后才去太医院报到。

因为是第一天报到,南嫤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虽说她是圣上亲自任命的御医,比其他御医好像更显几分尊贵,但是实际上这也说明了,她如今去了太医院便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而这份特殊除了因为她是圣上亲自任命的御医,更多的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子。

事到如今,她倒是不害怕什么,也不在乎别人对她的各种的议论,只是有些介意这些偏见和议论会对她之后在太医院的生活和日常公务有影响,所以她还是希望一开始便与同僚们相处融洽。

她可以允许别人议论她,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质疑她的医术和影响她行医救人的决心。

南嫤先去了院正那儿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