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纳向来沉重的脸色浮现出些许轻松与笑意:“那就好,多喝一些。”

江寒白凑近了些:“黛黛,这是什么?”

他眨眨眼,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可以喝吗?”

归黛端着碗背对着他:“……不可以。”

又觉得这个姿势实在不太安全,索性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腺体,不再去看他。

姬淮之拦住了还要朝归黛身边凑的江寒白:“伊尾呢?”

江寒白:“他说他要换件衣服再来。”

归黛:“?”

“怎么回事?”

伊尾已经冲了个战斗澡,并且换了件干净衣服,又蹦又跳地跑到了归黛身边:“黛黛!黛黛!”

“你根本猜不到我们做了什么!”

归黛微微皱眉:“炸了帝国皇宫?”她目光又移动到江寒白脸上——

一直注视着她的江寒白瞬间露出了个漂亮笑容。

联系到真假太子的事情。

归黛又缓慢地开口:“炸了帝国皇宫,揍了皇宫里的江寒白,还曝光了真假太子吗?”

伊尾震惊地微微张大嘴

巴,不由得夸赞:“黛黛!你好聪明啊!”

姬淮之附和点头:“是的呢是的呢,我们黛黛就是很聪敏的!”

江寒白不开心,又认真地反驳:“是我的黛黛。”

姬淮之没理会他。

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卸磨杀驴,狗烹兔死,把江寒白给赶下飞船。

属实是个阴险狡诈的老狗比。

归黛又看向加纳:“你也知道这件事吗?”

加纳动作停顿了下,缓缓点头。

归黛猝然站起身,吧椅被带动下,瞬间倾倒,在寂静的地方,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她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尽管明知道他们是在为自己好,但这种自作主张的行动……

她根本不需要!

伊尾还没见过会带着这般严肃,他小心地喊:“黛黛?”

姬淮之像是已经算好了她会发怒一般,说:“黛黛不用担心啊,我们都很安全啊。”

“大家都好好的活着呢。”

“而且,我们现在距离帝国很远,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归黛绷着小脸,尽量放平语气,和他讲道理:“在行动之前,我们不可能得知结果如何。”

“这次是幸运,伊尾没有出任何事情,我们才能在这里讲道理。”

她实在压不住心中的怒气,走了两步,质问道:

“还有,我们不是一体的吗?”

“为什么你们行动都不告诉我?”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不断扩散的细胞,以及不久前李尔教授给她传来的消息。

——关于化验结果,不怎么乐观。

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个时间趁机提出“分开”这个话题是最好——

小手指忽然被温热无瑕的手指轻轻勾着,江寒白茶白色的眼眸泛着水光,浅浅地笑了,“没关系啊,黛黛。”

“有我呢。”

他语气骄傲:

“我可是能够打败虫洞里所有的怪物呢!”

浑身不断散发着奶糖的香甜,丝丝缕缕地引诱着她。

错过那个时机,话语就说不出口了。归黛绷着脸,抽回自己的手指,转身回了房间。

江寒白立刻站起身,要跟上去。

姬淮之拽着他的衣领,见这位冒

牌的太子殿下扭头凶残地瞪他,声线阴冷:“松开。”

烈火焚烧雪松的炽烈顿时传来。

混杂着还未消散的酒香,烧得越来越烈。

“江寒白。”归黛忽然折了回来,淡淡叫他。

烈焰陡然消散。

他乖巧:“黛黛……?”

可扭头时,却什么也没见到。

江寒白失落垂眼。

黛黛永远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也不会主动找他。

姬淮之脸色发蓝,却也有种别样的风味:“你叫什么名字?”

“江寒白啊。”

姬淮之依旧眉眼弯弯:“你叫江寒白,那太子殿下呢?”

江寒白微微抿唇:“我才不要和你说。”

“我要去找黛黛。”

姬淮之死死地拽着他衣领没有放手。

“啊,我突然想起来。”

“黛黛前几天说,想伯塔山上的雪莲花呢,她现在在生气,你可以摘了这朵花,去哄哄她。”

江寒白狐疑:“真的吗?”

姬淮之松开他的衣领,笑眯眯:“我每次都是这样哄的呢。”

“而且,女孩子嘛,总是很喜欢花的。”

他又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你把黛黛惹生气,有哄好过吗?”

江寒白没有哄过。

因为。

“黛黛在我面前很温柔的。”

江寒白慢慢捂住自己胸口,哪里的血迹已经干涸,他笑了,好是乌云乍然泄出金色光芒。

“虽然她朝我胸口开了一枪,但她还是很温柔的。”

“我胸口都觉得很温暖呢。”

姬淮之:“……”

他实在很想问江寒白是不是有那么点受-虐倾向,但还是先聊了正事。

“可是你换位思考一下啊,如果你生气难过了,你会不会想让人来哄哄你呢?”

江寒白眨眨眼。他难过生气时,没有人哄过。

但他很少会因为别的事情难过了,大部分都是因为归黛。

可归黛没有哄过他。

他总是自己消化那些情绪,又上瘾般去追寻着归黛。

他让黛黛砍掉了他的手臂,可黛黛并没有下狠手。

他又学着真太子的手段,威胁了黛黛,让她收留了他一段时间。

可是黛黛不愿意标记他。

他每次标记又好像

都不会成功。

好想像上说的那样,让他们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啊。

可怎么每次都做不到呢?

他活着,能有和黛黛的信息素交缠的那一天吗?

姬淮之见他沉思,以为他听进去了,便说:“要诚恳的道歉哦。”

“不仅要道歉,还要写一万字的检讨呢。”

“我之前可是写了好久好久。”

生气难过这些负面情绪很难自我消化,会越来越伤心难过的。

江寒白心想,他是应该哄哄黛黛的。

于是,他说:“我知道了。”

转瞬离开了飞船。

姬淮之立刻正经道:“飞船,启动隐身装置,打开自动攻击系统,录入江寒白的信息素,检测到他就拉动警报。”

飞船:“好的。”

伊尾震惊看他:“我们和他不是盟友吗?”

姬淮之:“啊,说起这个。”

“伊尾,你偷偷调频看的动画片是什么啊?”

伊尾:“我哪里偷偷调频了?”

“对了,加纳,我船舱的屏幕放出来的动画片总是奇奇怪怪的,又不穿衣服,又总是怪叫。”

“就跟姬淮之发-情了一样。”

姬淮之:“……”

“我从来没有你面前发过情。”

“而且,我有抑制剂。”

伊尾:“反正就跟发-情很像啦!”

“叫的就像在求偶的猫一样。”

加纳头疼:“所以,你察觉到不对,但却还一直看?”

伊尾理直气壮:“我无聊啊。”

“那段时间,江寒白总是缠着黛黛,黛黛都不陪我玩了,我只能看动画片消磨时间啊。”加纳拉着熊孩子:“走吧,我给你调频。”

伊尾:“你自己去嘛。”

“江寒白不在,我要去找黛黛玩。”

他思考了会儿:“我准备趴在黛黛门口写一万字检讨,你们觉得有用吗?”

姬淮之脸色更蓝了:“你去直接敲门,黛黛会让你进去的。”

伊尾多看了他两眼,艰难移开视线,又注意到正咕嘟咕嘟冒泡的浓汤,迅速跑开了。

姬淮之支着下巴目送他离开后,又喝了一杯酒,像是给自己壮了胆子,才说出那句不敢说的话:“黛黛的体检报告,真的没有问题吗?”

明明知道真假

太子的事情。

却还得过且过的忍气吞声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