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很是温和,“铺子是从我这里到瑞宁手上的,总要对瑞宁负责到底。”
原来是这样,他来得这么早,竟是为了要帮自己的忙么?
想起方才对男人的打趣,林瑞宁心里有些许不好意思,于是便温软道,“世叔睡眠似乎差些?总是会被杂音惊扰吵醒。”
裘牧霆笑意加深,轮廓分明五官俊犷的脸,似因哥儿的关心而温和许多,“多谢瑞宁关心,只是醒得早些,并无大碍,我的底子还不错,即便连着三两日不睡,也是不打紧的。”彡彡訁凊
他说得随意,林瑞宁却不由咋舌。
连续三两日不睡?那这身体底子未免也太强悍了。
常听说十几岁的少年人能熬一天一夜也不累,可似乎慕怀舟比那些少年人还要精力充沛。
“这怎么行呢?”林东恒却皱眉,“怀舟虽比我小几岁,正值盛年,可如今便开始少眠心燥,也该尽早调理调理了。”
他是说得很认真,很郑重的。
可林瑞宁却忍不住扑哧一声,又笑出来。
他爹爹这话,似乎在说,慕怀舟既已出现失眠少眠的迹象,便要注意提防男子早衰的问题?预防更年期提早来临?
夺笋啊。
林瑞宁乐不可支,一双桃花眼眼尾几乎沁出泪花。
裘牧霆折扇握在掌心,身形顿了顿,望着双目诚挚的林东恒,与笑得肩膀颤抖的哥儿,一时竟有些语塞。
几息过后,裘牧霆轻咳一声,“您多虑了,怀舟只是心有牵挂,才会失眠。”
顿了一下,他又道,“且怀舟虽不能拔山扛鼎,杀几只猛虎几条恶狼,却是不成问题的。”
林东恒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见他如此强调,不由更加窘迫,连忙道,“无事便好,无事便好,是我多虑了。”
看他爹尴尬得几乎坐不住,林瑞宁都有些心疼了,擦擦眼角沁出的泪花,勾唇轻笑救场,“是了,世叔常年在塞外,风霜雨雪,餐风露宿,兼塞外狼群众多,野兽肆虐,若世叔没有好体魄,怎能坚持下来。”
林瑞宁是真羡慕慕怀舟的,他自个儿只是方才放肆笑了一阵,便有些心口发闷,因此一双桃花眼更加明润,“世叔丰神伟岸,身上受着伤,却依旧步伐沉稳,气息平和,可见底子厚实,真让瑞宁羡慕。”
哥儿端静坐在小桌旁,一袭白色收腰衣裳,笑意灿然,两颊带着笑过的余韵粉色,水润星眸望过来,裘牧霆心中似有柳枝轻轻拂过。
既欢喜,又怜惜。
林东恒见自家哥儿捂着心口,料想他是不舒服,估计是有些喘不上气,连忙道,“瑞宁,快歇着,莫要说话了。”
林瑞宁轻轻点点头,专心调整呼吸,几次吐气纳气之后,心头闷坠感才散去,脸上因笑浮起的那丝血色却褪去了,两颊看着有些苍白,嘴唇颜色也是淡淡的,透着病气。
见此,裘牧霆深邃丹凤眼中蒙上一层暗影,“瑞宁每日都会这样难受么?”
“让世叔见笑了,瑞宁是无福之人,身子虚弱,竟露出丑态,忘世叔见谅。”林瑞宁唇边一抹浅浅笑意,微垂脑袋。
裘牧霆声音低沉,“哪里的话,谁敢说瑞宁无福。”
林东恒想起方才托他的事,忙道,“怀舟,瑞宁这样的身子,不知你所说那人可会介意?且有一事我忘了告予你,瑞宁孕痣虽浓……却怕是这辈子都难有子嗣,强求不得。若是强求,哪怕真的怀上,怕是撑不到孩子出世,瑞宁就会先……”
剩下的话,虽未言明,却也知是什么意思了。
林瑞宁微惊,没想到他爹这么快就已经跟慕怀舟说了请他帮忙的事?且似乎慕怀舟,也已经向他爹举荐了个人,他爹似乎还挺满意。
可他却并不想嫁人。
林瑞宁黛眉微蹙,捂着心口柔弱侧靠着小桌,鼻息忽沉忽浅,尖细下巴,脸色苍白,真是可怜无依的模样,声音也是轻轻的,“瑞宁多谢世叔爱护,可惜瑞宁不中用,子嗣一事怕是艰难,辜负世叔好意了。”
短短几句话似乎说得辛苦,哥儿光洁额头已沁出一层细汗,肩薄腰细,周身笼着一层病气。
真就是一个药罐子形象。
不怕吓不倒这个世界的男子。
果真,他听到裘牧霆一声叹息。
林瑞宁不由心头一喜。
然而却听到裘牧霆温声道,“子嗣并非必要之事,瑞宁纤弱,谁舍得让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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