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林老夫人偏心也真是偏得够够的,林瑞宁这个孙儿铺子开张,她其实也知晓一二,却非但连个眼神都没有,还故意找借口将林东恒与云书都喊去了,使得林瑞宁开张之日铺子冷冷清清。
虽说自家哥儿懂事的没有说一句,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但林东恒与云书,却是更加心疼自家哥儿,觉得亏欠哥儿良多。
林东恒坐了良久,叹一口气摇摇头,满脸苦色,“娘心里当真没有瑞宁这个孙儿,那日若不是怀舟陪着瑞宁,瑞宁一个人孤孤单单,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云书心里发堵,却无可奈何,“她待瑞宁如何,我也不是第一日知晓。罢了,那个外甥女是得罪不起的,左右我们明日都得去帮衬,随便挑件便宜的小物什便可,反正我们也算是帮光顾过,其他人如何说,便由他们去罢。”33yqxs?.??m
本身他们银子便不多,那都是他们辛苦挣给瑞宁的买药钱,怎能花在这些不等使的东西上。
“只能如此了。”林东恒叹气,依旧愁眉不展,只因心头郁结未解。
他不懂,同是老夫人生的,为何老娘亲向来将他与云书视为仇人?甚至苛待瑞宁。
难道只因当年他不顾反对,坚持娶了书儿过门吗?但其他兄弟,却不止忤逆她一次,他二嫂嫂,原本是卖唱女出身,也并未见她如此刻薄,更是帮着隐瞒下来,不许他们几个知情的提起。
这夜,因明日王恬恬铺子要开张之事,林东恒与云书兴致都不怎么高,加之林瑞宁说身子疲累,在小院吃晚食便不过来一道吃了,因此晚食比中食冷清许多,各自吃过便歇下。
裘牧霆在府中留宿,林东恒给他安排的住处离哥儿的小院较远,毕竟是外男,避嫌之理林东恒当然懂。
“爷。”商十从墙头跳下。
方才他就缩在屋顶上的暗影中,不露丝毫痕迹也未发出任何动静,哪怕有人盯着细看,也很难发觉有这么个人。
更何况如今入夜,又下着小雨,哪会有人站在外头往屋顶上瞧。
裘牧霆颔首,眸色暗沉,“嗯,如何?”
商十一脸复杂,为老宅那些个少爷和姐儿不耻,也林少爷打抱不平,愤愤道,“他们商量着,明日要趁机让林少爷出丑,羞辱他一番。”
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他一跳。
原来林家老宅那些人,竟这样排挤林少爷,个个出口毫不留情面,似与林少爷有血海深仇似的,言词间也是恶毒无比。
“他们知晓明日林少爷会去王小姐新开的铺中帮衬,便连夜凑在一起筹划了这条恶计,且这铺子原先并不这样急着开张,但……”
商十瞧了一眼爷隐隐已经动怒的脸,低下头小心翼翼道,“今日他们回来时,与爷以及林少爷打了个照面,吃了瘪,便怀恨在心,急着报复回来。”
说完,商十便立刻跪了下来,感受到主子发出的骇人气势,后背陡然生出一层冷汗。
裘牧霆站在窗前,望着哥儿小院的方向,听着细雨沙沙,丹凤眼眸色沉沉,缓缓道,“很好。”
简单两个字,似鼓点重重击在心头,商十只觉得心惊肉跳,爷这是真的动怒了。
而林家老宅那些人,定是要倒大霉。
裘牧霆俊犷的脸半隐在黑暗中,唇边一抹冷笑,并未有多么大的表情,却让人心生惧意,“邵言给王小姐的东西,你该知道底细的?”
“是,小人知道。”商十当然了解,他是爷身边的人,那家金店里头的首饰,即便是少主找来送给王小姐的,他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没人能大得过爷,少爷还是嫩着。
“你既知道,便即刻回牛头村,今日带回那些东西里头,挑件寻常玩意,却又不可显出一分轻贱,可知晓?”裘牧霆微微垂眸,周身气势沉沉。
商十立刻便领悟主子的意思。
爷要的东西,哪是不能显一分轻贱?分明便是要将王小姐噗中所有首饰都压下去的意思啊!
商十站起身,不敢怠慢,即刻便要牵马往牛头村去。
却又听得一句,“此事,可与她有关?”
这话听不出情绪,商十小心看一眼,见爷面无表情的转动玉扳指,心中大惊,抖着嗓子回,“小人不知,但他们谋划此事时,王小姐不在场。”
“嗯,去吧。”
商十走出院外,长出一口气,知晓少主选的人,以后哪怕是过门了,怕也是不得爷喜欢了。
林瑞宁将心法运转七七四十九周之后,一身畅快,沉沉睡到天亮。
今日细雨初歇,竟难得阳光稀疏,是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