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到老头儿眉飞色舞,神采奕奕,两眼放光,“老夫还要保重身体,多活些时日,瞧见瑞宁与怀舟的孩子出世呢!瑞宁的孩子定是像瑞宁一样好看聪慧乖巧!老夫从今日便养身宁心,到时还能教他们骑马!”
老头儿握紧拳头,信心十足自个能活到一百岁。
林瑞宁:“……”
他摸摸鼻子,垂首不语。
裘牧霆却是淡淡开口,“瑞宁小爹已有了身孕,想来瑞宁的弟妹应是与瑞宁有几分相似的,祖父想瞧,到时尽管看便是。只是瑞宁身子弱,他之心疾尚且让我耿耿于怀惴惴不安,子嗣一事,我是不允他有的。”
裘老太爷微愣。
裘牧霆站起身,拉住林瑞宁的手腕,手掌灼热,修长手指带着因握兵器磨出的茧子,虽有些粗糙,却令人无比心安,“祖父日后莫要再为难瑞宁。”
为难!
近来林瑞宁身子好了许多,虽身姿纤纤比常人纤弱些,但脸上有了血色,因此裘老太爷并不知那么多内情,才说出那些话。他正因自己的冒失懊恼,怕伤了小孙夫郎呢,听到不孝孙儿这两个字,顿时气急。
他大骂道,“混账!瑞宁这样好,老夫怎会为难他,便是为难你,也决计不可能为难瑞宁的!”
林瑞宁:“……”
裘老太爷粗鲁的一把推开裘牧霆,抢了小孙夫郎的手,又换了副神色,有些懊丧又有些焦急,总之是慌了神,怕小孙夫郎误以为自个当真要逼他生子嗣,软了声音急急道,“瑞宁莫要听他胡言乱语,他分明是见我与你投缘,便想离间我们的感情。”
林瑞宁自然是知晓裘老太爷并非故意,方才听到裘老太爷的话,他也并未气恼,只是有些不知说甚么罢了,毕竟他从未想过要生孩子,因此只能摸摸不说话。
现在见小老头儿像小孩一样,竟骂裘牧霆是故意离间他与自己的关系,还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
见小孙夫郎笑了,裘老太爷松一口气。
林瑞宁道,“老太爷莫急,瑞宁并未放在心上。瑞宁不能为老太爷生几个可爱曾孙,是瑞宁不争气。”
他又茶了一把。
虽然裘牧霆说好,并不在意子嗣,但裘府还有许多长辈,今日答应了,但林瑞宁怕时间一长,旁人会有闲言碎语,到时影响感情。因此不如现在说好,若裘老太爷当真不能接受这一点,那还来得及。而若是裘老太爷接受了,那有裘老太爷罩着他,别的人也不能在此事上多嘴了。
否则届时他嫁过去,就算裘牧霆不强求他,但若身边总有风言风语,他也厌烦。又或是那些人仗着是裘牧霆亲人长辈,替裘牧霆送几个人开枝散叶,就算裘牧霆不收,林瑞宁也能怄死。
林瑞宁知裘府家大业大,人丁也不少,他如今只接触过寥寥几个裘府的人,并不知裘府里头是什么情形,还未确定下关系之前,他也并不会问。
虽知裘牧霆为人霸道,但兄弟亲人之间,哪能总是强压着?林瑞宁并不想因为自己,便让裘牧霆六亲不认了,那也没什么意思。
因此,若是有裘老太爷出面,自是最好了。
哥儿虽近来脸上有血色了,但小脸仍是巴掌大小,下巴尖尖的,垂着脑袋不看人,却也看得出眼尾是红了的,失落难过的模样。
裘老太爷立时心疼了。
而裘牧霆虽知哥儿心性沉稳坚强,并非外表一般脆弱,从前说起不能有子嗣,并未见哥儿有半分意难平与失落,反而十分如心意的模样。但见哥儿抿紧的嘴角,他仍不可避免心头微颤,喉头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