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李兄啊李兄,你也太良善了,依小弟看来,林瑞宁那病殃殃的身子,平日便一步三喘,又在寒冬出嫁,嫁去的还是戎城,只怕在半路上,便会香消玉殒咯!”

“哈哈哈哈,钟贤弟说得是!”

厅中,一众富家学子皆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笑过后,方忽觉上座的王进还未发表高见,便望了过去。

却见王进竟冷笑一声,众人瞧他反应,十分错愕,厅内一时竟静了下来。

有人急急追问王进是何意。

王进眯眼冷冷,“据在下所知,我那妻兄与裘牧霆已选好了新府址,两座府宅是要建在一处的,若林瑞宁永不回临阳来,裘牧霆又建府宅来做甚?至于成亲路上,裘家豪富,自会护林瑞宁一路平安。”

“那要怎办?!”有人立时急了。

“最好的方法,便是令这门亲事成不了。”王进折扇缓缓轻敲,面容冷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

到底是瞧不惯林瑞宁,原本他与林瑞宁可相安无事的,怪只怪林瑞宁竟异想天开,一下子开办了那样多免费学堂,实在可笑。

于考举及仕途一事相关,王进是寸步不想让。

下定聘礼的第二日,忽而不知从何而起一股流言,言林家三房为了钱财,不惜卖子求荣,不顾哥儿死活,将病殃殃的哥儿嫁去荒凉的戎城,哥儿夫婿还是与林东恒自个年岁相近、足可当林瑞宁父亲的裘牧霆!

若非为了钱财,寻常哥儿,谁愿嫁去戎城、嫁与老头儿?

甚至还出了首童谣:

六少爷,貌出众,方及笄,被看中,万两银,笑吟吟,哪管他,是爹是夫君!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未来姑爷才不是老头儿!他们才是老头儿,他们全家皆是老头儿!”忌女听了流言,气得攥紧拳头。

更气的是:“少爷贪图的才不是姑爷的银钱!编排少爷为了万两银便委身姑爷,也太欺负人了,区区万两,哪配得上少爷!”

林瑞宁噙着笑却是半点不恼,手上画笔不停,细细描绘灯图。

他已向裘牧霆问清裘家人口及关系,又了解了各人爱好,便想为每个人定制一盏灯。

之前便盖好了用于锻造灯具的厂,如今秋雨歇,也是时候开工了,前两日厂子初制了一批灯具,皆是依着中华第一神灯的构造去的。裘牧霆为他选的能工巧匠技艺极好,很快便有模有样,如今已上手。

于这间灯具制造厂,林瑞宁也有些想法。

神灯巧便巧在构造上,然一旦流传与市,也并非不可复制,旁人只需钻研一番便可做出来,到时他的灯也无甚稀奇。

林瑞宁便打算走高奢路线。

他只赚富人钱财,同样好用的灯,百姓若想用上,到时只管买市面上的仿制品即可,物美价廉,而出自他名下的,则是奢侈品,价钱百倍。

这可并非普通的灯,是王维诗里的灯!

谁买谁有面儿!

“少爷!您怎一点也不生气?”忌女瞧着少爷竟好似更加愉悦了,不敢置信。

“我有甚好气恼的?世叔被编排得又老又好色,爹爹贪财冷漠,却夸我貌美出众,还轮不到我生气呢。”

“可是,可是他们侮辱少爷!万两银子,少爷分明不止万两!”

“傻丫头。”林瑞宁摇头失笑。

果然,晚间用晚食时,林东恒格外恼怒,言不会放过编排童谣之人,又安抚了哥儿,“怀舟已在查此事,他让我代传,绝不会让瑞宁受委屈。”

“我知。”林瑞宁倒是并不在意,反而有些忍俊不禁。

那童谣,可是戳了老男人的肺管子了,竟说分不清老男人是他爹还是他夫君,哈哈!

这两日霜更重,风又起,秋雨缠绵,林瑞宁足不出门,只管画图,丝毫不管外头纷纷扰扰。

童谣越传越烈,不止临阳,连州府百姓也有耳闻,只有这样一桩事。

这样的事态,难以令人相信此事背后无人刻意为之。

愤怒即力量,裘牧霆黑了脸,很快便查出童谣出自临阳一位学子之手。

此人言出于嫉恨,瞧林家三房不过眼,才编排了这首童谣,无人授意。

裘牧霆面上信了,放他归家,却命人密切盯视他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