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美的新夫郎,令人目眩神迷,连呼吸都止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哥儿身上的尊贵矜高气质,让人情不自禁跪倒在地,不敢直视他过分艳丽的面容,只神经亢奋的垂首高声恭敬夸道,“宁乐县主真是仙人之姿,天下无人能比,县主定是最美的新夫郎,等新郎官来了,只怕眼睛都转不动了!”

林瑞宁轻笑,额前垂落的洁白珠帘也跟着微微摇摆,似枝头一抔白雪。

镜中的人有些陌生,一袭火红嫁衣曳地几米,金凤翱翔飞舞,衣着郑重端庄,腰间佩戴七彩香包,环佩叮咛,以螺粉描眉,桃目上扬,似秋水绕远山,如水墨画般唯美,唇上点了一抹朱红,恰似雪中盛放的腊梅,往日故意减弱的艳丽感,此刻浓烈到极致,妩媚到甚至有些盛气凌人,当真是天家威仪。

“好,好!”云书细细端详,十分满意,“原先还怕你压不过这十二凤的气势,如今看却是恰到好处,端庄些好,日后好歹也是一房主夫郎,也是要帮着管家的。”

“是。”林瑞宁笑着颔首。

谁知云书看着他的笑,又扑哧一声笑了,“原来瑞宁方才是唬人的,笑起来气势全无,还是那娇娇模样。”

可不是么,哥儿一笑,便仍旧是少年模样,娇娇软软,腮边梨涡甜滋滋的。

也罢,出嫁这日,就得甜滋滋的,以后日子才会也跟着甜。

此时已过巳时,也就是现代的九点多钟,从早起到穿戴整齐,竟然费了足足五个小时,林瑞宁咋舌,松懈下来,倒是有些乏累了,打了个哈欠。

忌女把婆子婶子们请出去,给了一笔丰厚赏钱,叫小丫鬟先带去外头用席了。

外面已十分热闹,林瑞宁的小院往日虽然较为僻静,今日也能闻到阵阵欢声笑语,有做工的男子吆喝声,传席声,女眷嬉笑声,男宾抱拳寒暄恭贺声等等,整座宅子今日是临阳镇最热闹之处。

云书将门合上,估算着时辰,“待会儿怀舟该就要上门了,爹爹再与你说会儿体己话。”

回头看着一袭嫁衣坐在床上、有些迷瞪的倚着床柱的哥儿,云书眼中满是不舍与温柔,慈爱的神色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扶着腰,也坐在床边的软凳上,拉着哥儿的手腕细细叮嘱,软语温言。

若不是头上戴了凤冠,林瑞宁很想枕在他的腿上,让他摸摸自己的发顶——云书很温柔,就是自己的男妈妈。

对于云书的叮嘱与提醒,他一一应了,知晓这是出门前最后的相处时刻了,因此也十分珍惜留恋。

果然,二人单独说了会儿话,便听外头喧闹喜庆的鞭炮声噼噼啪啪响起,不知摆了多少炮仗,响彻云霄,持续了很久。

云书听了喜炮声,先是神情微怔,而后又是露出笑容,眼圈泛红拍拍林瑞宁的手,温柔含笑,“是怀舟来迎你了。”

林瑞宁心脏陡然漏跳一拍,心序彻底失常了。

他不由自主坐直了,摸摸脸又扶了扶有些沉的凤冠。

云书瞧见哥儿的紧张与羞涩,扑哧一笑,轻拧哥儿鼻尖,“你啊你,今日我们瑞宁是最好看的新夫郎,怕甚么?还露怯了?”

林瑞宁脸一红,“咳咳,爹爹,这不是头一回嫁人么?自然有些紧张的。”

不知道裘牧霆今日穿着的喜服可是与他一样的?他从未见过裘牧霆着红色,有些想看。

这时外头响了许久的鞭炮声终于停了,却是迎亲的乐声宣天,又吹了许久,林瑞宁才听得外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靠近,人群嘻嘻笑笑,好不热闹。

他知道的,他这座小院,一直有暗卫下人把守着,不许放行的,此时有这么多人进入,定是裘牧霆来迎他了,看热闹的宾客孩童们也随着进来了。

门关着,只听得人群一路走来,已进了小院了,孩童发出欢快的噢噢声,妇人夫郎们掩嘴却遮不住笑声,男子们也纷纷起哄恭贺,时而响起裘牧霆的声音,不似平日低沉,简直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是含笑的。

外头忌女拍门,激动不已,“少爷,夫郎,姑爷来迎亲啦!快让奴婢进来,奴婢端来了合心酥和福寿酒。”

林瑞宁看不见,房门前的少女已然激动坏了,裘老爷、啊不,姑爷带着人越来越近啦!快开门呀少爷,今日姑爷特别俊俏,一点也不老气!

云书轻咳一声,“爹爹去开门,瑞宁坐好了。”正要走,又掏出一个小册子来,塞给林瑞宁,脸颊已然泛红,不好意思瞧他,“瑞宁快收好,去戎城路上独自无人时,可仔细翻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