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子此时竟也扭扭捏捏的,说得断断续续,好似臊得慌,令林瑞宁十分好奇。
只是册子外观无甚出奇,封面甚么也无,正要翻开看看,却被云书嗔怪一“瞪”,手忙脚乱将册子塞入他怀里遮掩好,“快收好,莫要被人瞧见了!”
十分见不得人似的。
林瑞宁脑中电闪雷鸣,忽而悟了。
这这这,这个册子,怕不是……小黄/书?
他耳根微烫,又心中发痒,不知古代的小黄/书是怎样的?两只妖精脱/光了打架?
不过再好奇,也只能先按耐住。
他直起身子,腰背挺直,端端正正坐在床沿,连珠帘也娴静温顺的垂落。不曾有半点晃动。
云书将房门打开,忌女忙带着五六个丫鬟鱼贯而入,手中有各色糕点,还有一副酒壶酒杯。
外头迎亲的人规规矩矩的止步于房前台阶下,见即将出嫁的新夫郎的房门开了,立时又起哄起来,口哨声与笑声一片。33yqxs?.??m
胡须花白的无能子与徒弟刘守仁两个老头儿站在一处,拍着掌捣乱,活脱脱一个老顽童与一个老实人,嘴巴倒是都咧得大大的。
熟识林瑞宁的富家夫人夫郎少爷小姐、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怀着感恩之心拘谨前来的贫寒学子、村庄里窘迫害羞的庄稼人家、县令与其他林瑞宁食邑范围内的大小官员,不分身份,今日办的是流水宴,不收份子,来者皆可入席,也可来看宁乐县主出阁,难得的民与官同乐,富与贫同席。
早听说宁乐县主心性纯善为人高洁,貌美如仙,谁人不想瞻仰一下宁乐县主的仙貌?谁人不想来见证今日这一刻?
因而小院里,挤满了人,挤挤挨挨,翘首踮脚,这时可没人看你身份,给你面子,唯有新郎官周围两米,无人敢挤。
只因这身材异常伟岸高大、面目硬朗矜贵的新郎官气势太足,叫人从骨子里敬畏、不敢冒犯!
哪怕往日威严不苟言笑的裘三爷,今日破天荒的和颜悦色,身上一丝戾气也无,但举手投足间从容自若,骨子里有着上位者的威压和矜贵,依旧让人只敢仰望。
“切。”无能子瞅一眼裘三爷,嘟囔道,“怕甚么,就算把他的脚踩扁,今日他也绝对不会发怒,没瞧见么,这人的嘴角只差咧到耳后根了!”
哪还有半点冷面煞神的影子!
若是戎城与塞外那些曾被裘三爷吓破胆、狠狠教训过、听见裘三爷便闻风丧胆落荒而逃的匪类见到此时咧嘴笑得开怀的裘三爷,怕是会怀疑裘三爷被人夺舍了!
裘三爷啊裘三爷,瞧你这会儿不值钱的样子!
无能子暗戳戳鄙夷。
哦,为什么是暗戳戳?因为他不敢光明正大……今日裘三爷的确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会与他计较,可是裘三爷可以秋后算账啊……
若是不会秋后算账,老夫就给他下个一个月都不举的药,好好出出这些年攒下的恶气。
正如此想着,忽而一道视线淡淡投来,丹凤眸似笑非笑。
无能子屁股一紧,连忙呲牙假笑,抱拳只拱手,“恭喜恭喜,恭喜裘三爷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以后与我师父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花开富贵!”
裘牧霆颔首,“嗯。”
将视线移开,落于前方房门处。
五能子擦擦冷汗,长出一口气。
房门虽开了,外头众人却是瞧不见林瑞宁的,因为他在里间。
此时,他已吃下合心酥与福寿酒,等等多种寓意吉祥的吃食,肚子很快饱了。
忌女仔细替他洁手拭唇,又补了点口脂,正正凤冠,搀扶着他站起身来,几个小丫鬟替他整理摆好嫁衣后面曳地的长披,系好与嫁衣同套的披风,到了出阁的时辰了。
林瑞宁一阵恍惚。
云书扶着他的手腕,眼底有泪光,“瑞宁珍重,若是受委屈,写信告诉爹爹,爹爹待你来年归。”
林瑞宁温顺点头,“瑞宁晓得,爹爹也要保重身子,来年我会在爹爹临盆前赶回来,迎我的弟妹。”
“好,好。”云书又哭又笑。
林瑞宁被忌女与云书左右扶着,缓缓走到闺房门口。
外头冬日晴好,微风拂面。
一片惊诧惊艳的目光与轰然夸赞声中,林瑞宁与台阶下裘牧霆的目光对上,弯了弯桃目,便见那双丹凤眸也盛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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