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恬恬拎着食盒,心脏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二月十七,正是她爹特意叮嘱的日子,爹说这一日,她会出现与小产无异的症状,她正好可以借此事来个一石二鸟。一是将这本就没有的胎儿给顺理成章的去了,二是可以把小产的原因归结到林瑞宁头上……好杀一杀林瑞宁的嚣张气焰。

只是到底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一颗心慌乱得厉害,双腿发软,站在桌边许久,也没迈出一步来。

王恬恬咬紧嘴唇。

自个当真要陷害林瑞宁么?她真的要害人么?

绿意知晓小姐在纠结甚么,急道,“哎呀小姐,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明日他就要回临阳了!”

“我……”

“小姐,不要再犹豫啦,这都是他活该,他对不起您在先,从前便勾/引姑爷,勾/引小的不成就勾/引老的,要我说最不要脸的就是他,他还好意思向外传您的坏话,呸!”绿意愤愤唾骂。

想也知道,临阳离戎城何其远?怎会有人对在临阳发生的事情知晓得这样清楚?因而外头的风言风语,定是林瑞宁传的!

“他败坏了您的名声,自个倒是回临阳潇洒快活去了,留我们在这偏远苦寒之地!不止故意在小姐新婚第二日赶您出府叫人看我们笑话,还与那个姓袁的狐媚子走得这样近,定是在撮合她与姑爷呢,姑爷这几日都不大回府了……”

王恬恬手指一抖,眼圈通红:是啊,邵言哥哥这几日对自己十分冷淡……

难道,邵言哥哥真的与那袁小姐有情意了么?也是,外头的人皆赞那袁小姐蕙质兰心,聪慧能干,自己在她面前便是天地之差。

一种快要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惧陡然升起,将王恬恬淹没,她通红眼里射出幽幽的光。

不可以,邵言哥哥是她的!

握紧食盒,王恬恬坚定的向外走去。

绿意惊喜,小姐终于果断了一回,连忙追上。

王恬恬的马车从府宅出现的一刹那,就吸引了众多视线。

尽管放下了帘子,遮挡了那些探究视线,但却阻止不了那些人遮遮掩掩的议论传入耳中。

“是裘四少家中的马车……”

“里头的就是那位裘四少奶奶罢?”

“她今日怎么出来了?啧啧……”

“看着是去往裘府的,莫非她要去见三夫郎?哟,好厚的脸皮啊……”

马车中,王恬恬面色隐隐发白,阻止了绿意要掀开帘子与人呛声的手,摇摇头,“算了。”

表哥,这一切,就是你想看到的么?我很快就会还给你的。

马车很快来到裘府门外,见到是王恬恬来访,下人们面面相觑。

绿意扶着王恬恬就要进去。

却被下人们上前拦住,恭敬道,“四少奶奶,您稍等,小人这就去禀告老太爷。”

绿意气得哆嗦,“狗奴才,好大的胆子!这可是你们的四少奶奶,是主子!我们家少奶奶要回家也不得了?!”

下人们连忙说不敢,却寸步不让,任由绿意如何骂也不放行,有人去禀报里头的主子去了。

这裘府门前热闹的一幕,又叫得许多人围观,暗暗对着王恬恬几人指指点点,低声嘀咕甚么。

王恬恬脸颊涨红,红了眼圈,拉住绿意,“够了!既然小爹叫我们等,我等便是了,风雪不算大,何必生事?”

既然这是林瑞宁故意给的难堪,叫下人拦着她不让她入内,她又何必挣扎?反叫人看了笑话。

心中又委屈又愤恨,这一刻,幽怨如滔天巨浪。

王恬恬摸摸小腹,含泪一颗心沉了沉。

正厅中,林瑞宁正被众人簇拥着。

他明日便要回临阳,裘府上下对他都很不舍,裘老太爷甚至在昨夜已打包好行囊,一副要与自己的小孙夫郎回临阳的架势,全然不顾众人的劝。

呵,他才七十多,又不是迈不动腿了,身子骨硬朗得很呢,他去一趟临阳怎么了?区区数千里,又死不了人!

林瑞宁劝过,却劝不动这倔强的老头子,连裘牧霆冷脸,也拿裘老太爷无可奈何,他甚至了解这不孝孙子一肚子坏水,定是计划偷偷溜走,不叫自己知晓。因而又威胁,若是敢将小孙夫郎悄悄带走了不带上他,他便敢绝食敢上吊!

知他说得出做得到,众人也不敢不依,只得同意了他随林瑞宁回临阳。

如此一来,其余人反倒是羡慕起了裘老太爷了。

三位夫人握住林瑞宁的手,慈爱的说着话,裘文慧对李浩澜撒娇卖乖,一声声娘亲,说她也想去临阳,她还从未到过关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