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状当先,身为郁子耀座下极近前的肱骨之臣,翟羽一分一毫都不敢松懈,打着十万分的警惕指挥手下人马固守国安,几乎寸步不离地驻守在大门紧闭的郁公馆内,亲自保护着主君的安全。
对于翟羽而言,郁子耀的权势和性命固然是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的最前提,他把一颗忠固之心揣在怀里为郁家尽忠,这一点再过多少年亦不存在改变的可能。
只不外再忠再敬,他也始终是一个人,一个与郁子耀并无太大差别,有欲望有企图,同时也拥有七情六欲的……偏执男人。
在他这颗万年不渝的忠心上,也是有一块未经权欲侵染的干净地方,那地方十几年不变地固执的盛着一个名字,翟羽将他视作不可触碰的宝物。
那是翟羽唯一且最后的一点私心。
那是孔理。
三天时间,七十二小时,能发生的事太多,能挽回的却寥寥。
当郁子耀终于衣冠齐楚满面阴沉地从他与郁彗的房间走出来那一刻,让翟羽夜不能安,担念不歇地那件事,它还是来了。
郁子耀密传国安部治下最高权柄机构——国安政治保卫局现任局长赵柏乔。
当着翟羽的面,郁子耀当时下令赵柏乔,调出国安手中所掌握的一切有关顾家政商体系的暗幕,限制与顾家相关的企业代表们离境及出行,以政保局名义动用高级别警戒,增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监视顾宅,最后他眼沉如潭波澜不惊地对赵柏乔命令,封锁九科,进行彻底清查。
所有相关人等,全数收押。
他的目的再明确不能,他要重掌局面,他要顾家万劫不复,他要逼郁彗回到他身边。
第41章上
政保局一出面,国安内部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意识便果然在无形中扩散开了,翟羽虽担着国安部首席高级幕僚的权籍,可归根结底听从的还是郁子耀的命令,郁子耀严令一下,封锁九科,彻底清查,眨眼间就把曾经以极权凌驾于五部十七局一切权要之上的九科特别行动部门打入到了深渊之中。
令翟羽最担心的事发生,孔理在计划离开京城的前夜被政保局的特务抓捕,连同九科七名仍在职人员,连夜被收押进了政保局办公处的机密调查室,由赵柏乔亲自负责‘问话’。
政保与九科之间有旧怨,郁彗早在初掌九科时,最不屑地便是为名利而丧心病狂的政保局副局长赵柏乔,然而仅仅凭借着郁子耀一人的宠信,赵柏乔反其道行之,竟然也能在郁彗手眼通天的当时升至正局级别,在国安内部坐稳一局之首的高位,从此开始偏安一隅,展开与九科分庭抗礼数年的对峙状态。
赵柏乔此人阴险毒辣,且疯狂无道,天下地下,能用言语使动他的人除了郁子耀,再无第二人。
他的回归打破了国安五部间数年未曾改动地权力平衡,亦直接将以孔理等人为首的九科旧人不经任何审判,提前送上了可令他们消失在这人世的判决台。
翟羽根本不能阻止赵柏乔将孔理押入囹圄,他所能做得只有在眼前这种极度被动的处境里竭尽他的力量保住孔理的命,另一边放下身段去向赵柏乔请托,恳请赵局长看在同僚的情面上,网开一面,勿要伤及孔理,不要让他受皮肉之骨。
对此赵柏乔满是痛快,诡秘地一张脸上含笑回复翟羽:“放宽心,这一二天里还动不到孔医生的头上,你如果动作快些早点儿找着办法,兴许再来的时候,还能见着老情人最后一面。”
自此政保局奉部长令,紧锁办公处大门,严禁任何人出入,全局上下开始执行机密级调查任务。
过度高压的森严气氛让整座国安部都笼罩在阴霾下,郁公馆更不能幸免,近身之人无一不是谨慎拘束,多一字不言,多一行不做。
郁子耀的身侧变得愈发孤寂,唯有每当更深夜静万籁俱寂的时候,这个权倾政局手握共和国无数官政绝密的男人才会表露出他最原始地落寞和痛楚,一个人坐在郁彗房间空寂的双人床边,一下下抚摸着许久没人躺过的床铺,直到疲顿将他彻底席卷,和衣睡着在那张孤凉的床上。
一夜一夜,尽为如斯。
时间或许是偏向郁子耀这一方,给了他足够的准备,连老天似乎都在为他开绿灯,就在郁子耀下令着手搜集能够倾覆顾家的各项暗察材料时,天不作美顾家,顾清章的爷爷病倒了,病势不容乐观,顾家尤显被动地在顾老部长的病床前迈入了对一个家族最紧要也是最危急的权力交接的非常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