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几大世家不约而合把目光放在了顾氏一族的高墙之内,他们都很有兴趣知道若老部长归去,顾氏一门家主的位子是否会顺利由顾清章继承,他们更想知道顾清章如若顺利上位,那之后顾家的立场又是如何?
这关系着日后京里面的政治格局,谁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翟羽便是在这个时候抓到了机会,避开国安的部下,独身一人跟踪郁彗进入了复兴门外一家医疗中心的停车场。
郁彗像是来探望病人的,下车时拎了一只不小的牛皮纸袋,他用一只胳膊夹着,转身去摸车门上的感应门锁键。
不乏谨慎地跟了这一路,翟羽也算是有耐性的那类人,这会儿才按捺不住,下车来现身接近了过去。
地下车场内渺无只影,翟羽快步走来的步履声和郁彗车门响起的锁门音在同一时响声重合,发出冲克。
郁彗微微地抬了下头,转过了身,脸上神情轻淡的好像早有意料:“翟羽啊,”他一手揽着装满慰问品的牛皮纸袋,从容看向走过来的人,“我刚就在想,你是不是场面上的活计做多了,从前侦察课上学的东西都还给师傅了,跟人跟成这样,师傅要在世,都被你又气死一回了。”
第42章下
师兄弟,师出同一门中的两个人……
郁彗静静地靠着车门,不像想等翟羽细述下文的样子,他掏出烟,手伸进口袋去摸火:“如果你是来替他说什么的,那不用说了我不想听,况且你也掂量掂量你是不是能说服我?”
“二少,”翟羽换了他对郁彗的称呼,有些低气地说:“小理在赵柏乔手里,政保局的人在清查九科。”
郁彗伸进兜里的手僵停住,旋即微一抬眼,向着翟羽投去目光。
那一缕眸色所及,一如翟羽印象中那样凌厉。
郁彗没有立刻回言,他这是在等翟羽给他说法。
“郁总要对付顾家,他认为九科有人对国安不忠,所以他要赵柏乔清查。”
郁彗双肩一沉,微扬着头眯起眼,渊沉眼色里沉凝少焉。
“他在哪儿?”
“在部里,晚上在公馆。”翟羽回复道。
“我问的是赵柏乔,”郁彗面若寒霜,“他在哪里,我去见他。”
翟羽敛住气问:“不去找郁总吗?”赵柏乔如何会听别人的话?
“我要先会会赵柏乔。”郁彗的口吻坚决而执意,“再去见郁子耀。”
若非这火已迫在眉睫,祸及到孔理切身,翟羽决计不会煽动郁彗来出面与赵柏乔争抗,这二人间有攘夺之恨,郁彗有多介怀赵柏乔这个人,那是导致这两兄弟分道扬镳的第一条导火索。
郁彗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翟羽坐于副驾,车行至国安部辖区政治保卫局办公处所在的北池路路口,翟羽看着郁彗用掌腕砸响了方向盘中心的汽车喇叭,而后面向着荷枪走近拦挡外部车辆的政保警卫,不开窗无示意,冷然地抬起眼一瞥。
政保局再有权,这巴掌大的一亩三分地也仍属于国安部郁家治下。
怎会有人不认郁彗这张脸。
他是可临时调动与开启国安所有部门的那把贵重钥匙。
郁二少青天白日下亲临政保,赵局长意出望外,立即停下对九科文员的‘问话’,换了身干净衣裳亲自下来迎接。
政保办公处的三层矮楼占地局促,内部却有过半都是密不透风的机要‘调查室’。
“郁副请。”赵柏乔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制服衬衫白到了刺眼的程度,他推开政保局中唯一一间会客室的门,渡一渡手,邀请郁彗入内。
翟羽被留在了车里,并非赵柏乔所示,而是郁彗的意思。
手机被翟羽从衣兜里拿了出来握在手里,他显得有些忐忑,对这场夙仇之间的会面,他渐渐地失去了那点本就不稳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