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婉月看起来并不惊讶白糖酥叫出了她的名字,只是眼中的冰冷更甚了:“你既然知道了我是谁,就不该拦着我报仇。”
“我没有拦着你,而且……”白糖酥肯定的看着眼前的邹婉月,“难道不是你故意将我引来?”
从看到邹婉月的第一眼起,白糖酥便明白了这是她的计谋。邹婉月之前既然能在帝大学生的众目睽睽之下让张小静神色自然的走到顶楼不受怀疑,那么现在自然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且在鬼怪们面前故意露了马脚。
而医院那些昏睡着的人们,应该就是邹婉月想要给她的下马威。
邹婉月的眼中这才划过了几分惊讶:“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求你,如果你不答应,你该知道后果。”
说完,邹婉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糖酥身后的尸人么。
“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求人的态度。”白糖球显出身形来,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着眼前的邹婉月。
“糖球!”白糖酥忙将糖球抱起,生怕邹婉月会对糖球做出什么事。
眼前的邹婉月实力诡异,虽然她能听到邹婉月的心音,可她传来的心音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干扰一般,除了细碎的声响外并没有具体内容,就仿佛乱了磁场的收音机一般。
不管怎样,一个可以对她屏蔽心音的存在,对糖球来说还是太危险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可以伤害到鬼魂。
邹婉月见到白糖酥的动作,面上划过几分微不可查的羡慕及怀念,随即她又换回了那副笑意吟吟不在意任何事的模样:“小妹妹说得对,求人自然要有求人的态度,若你答应我,我将我们家祖传的控尸术教给你如何。”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白糖酥抱紧怀里的小孩对着邹婉月说道。
即使她听不见邹婉月的具体心音,但也能从她心中杂音的频率中发现邹婉月此时紧张的心情。
看来这个请求对她来说很重要,白糖酥在心里暗自思考着。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答应我,除了放过那五个贱人,我都可以替你做到。”邹婉月原本自信着的神色一慌,似是没想到她视为珍宝的事物在别人眼里却不值一提。
白糖酥感受到了她的急切,若有所思的看着邹婉月:“你不如先告诉我,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我想求你救我姐姐。”邹婉月深深的看了白糖酥几秒,咬咬牙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同时与这么多鬼怪交好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人,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而且除了白糖酥,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邹婉玉?”白糖酥微微讶异,“她出了什么事,你又为什么觉得我能够救她。”
在白糖酥看来,能够无声无息的将整个医院控制在手,并操作着一堆人尸的邹婉月,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存在了,又怎么会向她求助。
邹婉月神色凄然的摇了摇头未发一言,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并打开了塞子,里面倏地冒出了一个身形涣散到几近透明的女孩魂魄。
“邹婉玉?”白糖酥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见面前的邹婉玉身上绑着一根红线,死死地禁锢着她即将消散的魂魄,但白糖酥从这根红线的暗淡程度和邹婉玉灵魂中传来的奄奄一息看出,邹婉玉她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邹婉月开了口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的哽咽,“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只要等我用那五个贱人的命献祭,就可以替姐姐重塑身体,可是姐姐的魂魄却不知为何开始渐渐消散,我用了缚灵索也锁不住她。”
“抱歉。”白糖酥注意到邹婉月陡然失望的眼神,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帮你,但是我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会替你想办法问问别人可以吗。”
“你可以的,难道你不知道?”邹婉月语气急切的大步跨到了白糖酥面前,“只要你给姐姐做顿饭,她一定就能好的。”
“做饭?”白糖酥怔住,哪怕面前是尚未分清是敌是友的邹婉月,她也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试探了一下邹婉月额头上的温度。
邹婉月一下子被白糖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她无奈的看着白糖酥说道:“是真的,你的那群鬼怪朋友没有和你说过吗?你做的食物可以让他们消除身上的怨气,还可以巩固他们的魂体。”
白糖酥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糖球。
糖球挠了挠小脑袋讪讪笑道:“我以为你知道呢,不然怎么会天天做饭给山鸡他们吃。”
白糖酥有些懵了,她最开始只以为自己做饭挺有天分,后来又发现自己做的饭连鬼怪都爱吃,现在她们又告诉她原来她不止读心术这个超能力?
“我们先去我家慢慢讨论,但是你能不能先让李琦回到病房里。”白糖酥看着邹婉月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补充道,“我不会阻止你报仇,理由我等会到家里再和你说。”
邹婉月犹疑了几秒,才点点头答应:“好。”
白糖酥在邹婉月将医院恢复正常后迅速的回到了家中。
邹婉月的猜测没错,在白糖酥精心烹制的菜肴下,邹婉玉的魂体果然凝固了些。
“怎么会这样。”白糖酥看了眼在邹婉月喂食下不停吃着饭的邹婉玉,几乎每吃一口,邹婉玉的魂魄便凝固一分。
“我也是从朋友那听到的,没想到糖酥你居然自己都不知道。”邹婉月眸中满是温软喜意的看着眼前正在逐渐恢复的姐姐。
“朋友,是谁告诉你的?”白糖球不悦的开了口,吃过白糖酥食物的除了她便只有山鸡他们,他们知道这件事暴露后会在鬼怪中造成的影响,所以都默契的保守着秘密,但没想到还是有人说了出去。
“你别误会。”邹婉月一下就看懂了白糖球在担忧什么,“我的朋友不是那群鬼魂,是它们。”
邹婉月话音刚落,玻璃窗外便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白糖酥和糖球好奇的往窗外看去,却看见了一片密集的虫子。
“这是?”白糖酥头皮一阵发麻,她虽然不怕虫子,但也受不了这一大堆虫子同时出现。
“我母亲是苗西有名的蛊师,我从小就跟着她学习控蛊之术,而且可以和昆虫沟通。”邹婉玉手上又忽的冒出了一直莹白如玉的白色小蜘蛛,“上次就是它告诉的我你和那个男鬼说话的内容。”
光看这只蜘蛛,好像是有点可爱,白糖酥和糖球一起凑过去看着这只玉般的小蛛。
“是不是很可爱,只是它们跟着我来帝都后都没好好吃饭,瘦的我有点心疼。”邹婉月暗示般的看了眼桌上剩下的饭菜,又看了眼窗外的虫子们。
“……”白糖酥一把抱起了糖球往房间内走去,“你喂完了我再出来。”
或是白糖酥救了邹婉玉的原因,邹婉月面对白糖酥时很快就没有了原先的阴翳戒备,甚至热情的想要传授她控尸术。
“我真的不想学,而且这不是你们家祖传的吗,教给我不太好吧。”白糖酥再次坚定的拒绝了邹婉月,“不过我之前忘记问了,为什么你们家有这么厉害的术法,可是你姐姐还是出了事。”
邹婉月闻言神色有些黯淡了下来:“姐姐她从小身体不好,不能接触这些。”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婉玉出了事,婉玉的魂魄又怎么会变成这样?”白糖酥看着一旁仍呆呆傻傻的邹婉玉,心中不解。
“姐姐当初离开苗西时,我就给她下了个护心蛊,只要她遇到危险我就能感应。”邹婉月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当我赶到帝都后,姐姐已经出事了。我从古书上看到,只要将以仇人之命献祭,再加上至亲之人的心间血,就可以替姐姐重塑身体。可我刚做好所有的准备将张小静弄死,姐姐的魂魄便又出了事。”
“那婉玉原来的身体?”白糖酥不忍的皱了皱眉,“我们怎么找都没找到。”
“你们当然找不到了。”邹婉月说到这忍不住的咬牙切齿,“因为姐姐的身体早已经被她们搅碎冲入了下水道。”
“搅碎,下水道?”白糖酥手上的茶水一抖,她看了一眼邹婉玉面容恬静的魂体,怎么都想象不出这样一个正值花季的女孩被那样对待后的场景。
“我找到姐姐的魂魄时,她连魂体上都布满血迹。可她除了告诉我她被室友害了以外什么都不肯说,直到前几天小蛛听到了你们的对话。”邹婉月垂眸说道,她知道她姐姐肯定还有别的事没有告诉她,却没想到在她生前还遭受了这种侮辱。
“他们会受到惩罚的。”白糖酥认真的说道,“秦哥已经快收集好资料了,只要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他们一个都逃不过。”
“我倒是挺佩服赵婕。”邹婉月冷笑了一声,“明明在我蛊虫的控制下,她们几个都会陷入噩梦与幻觉,知道她们即将遭报应。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去糟蹋女孩子。”
“别想了,都会好的。”白糖酥说着看向了自己的手机,就在不久前,她也受到了赵婕的好友请求,验证消息是想为上次的事道歉,请她出去吃个饭。
当时在一旁的邹婉月和白糖球差点就克制不住怒火想要冲过去将赵婕提前弄死。
两个大人们各自发着呆不说话,然而一旁的白糖球却纠结的咬了咬手指:“阿月,张小静真的是你害死的吗。”
“是我,我还偷了她的手指炼成了尸蛊给李琦服下,其实那天我只是想用李琦引你们出来而已,就算不让她去跳楼,她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邹婉月干脆的回答道。
“中了尸蛊的人,身体会逐渐与尸体无异,直到失去所有的生机。而且我还用了秘法将她和身体绑定,就算她死了,她的灵魂也只能跟着身体一起被火化不得超生。”邹婉月说到这有些担心的问道,“糖酥,我不会坏了你和秦先生的事吧。”
“没事,我们不是还有赵婕她们可以做人证吗。”白糖酥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就这么死去太便宜她们了,对她们来说,恶行被公布于世,遭受所有人的唾弃才是最痛苦的。”
“你说得对,之前是我想岔了。”邹婉月叹了口气,可若不是遇见了白糖酥,她也没办法去找出她们的罪证,还是得用这个方法才能报仇。
“这不对呀。”白糖球迈着小脚步跳到邹婉月身边上下打量着,“要是这样的话你身上就是有两条人命了,怎么一点业障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邹婉月猜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