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班级里走读不住宿舍的男生不多,她早就观察到了凌云每天回家的举动。

凌云微微一怔,微笑点头:“是的。”

赵灵立刻笑着道:“我们寝室的同学正好也要去市区吃饭,要不要一起去啊?”

“不用,我还有点事。”凌云局促地笑着摇头。

这个娇憨可爱的女孩子在几个月前就给他郑重地递了情书,他已经第一时间委婉拒绝了,可是女孩并不觉得挫败,却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各种偶遇的场合里。

“一起吧!”几个女生围过来,嘻嘻哈哈地打趣,“不用校草请客,我们女生请你还不成?”

凌云狼狈地往后退着,苦笑:“谢谢,谢谢大家,我真的有点事,下次吧,下次我请客,专门请你们寝室。”

“骗人啦,从没看你参加过聚会,同学之间要联系一下感情才好啊。”

几个女生吃吃笑着,面对这个俊美又腼腆的班草,大家都好感度极高。

躲闪间,凌云手里的书本被撞地散落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辆纯黑的豪车从机动车通道缓缓开出,正减速滑过僵持的两个人身边。

吴非的目光从车窗里望出去,忽然一凝。那张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的脸庞就在车窗边,眼角的交迫和无奈也全被他尽收眼底。

“停车。”他忽然提声,按下了车窗的按钮,目光灼灼,盯着近在咫尺的几个年轻人。

望着凌云躲闪又窘迫的脸色,赵灵心里一阵沮丧,忽然张口:“凌云同学,我们……就那么招人厌烦吗?我……也只是喜欢你啊。”

凌云的脸涨得通红,本就血色淡薄的双唇动了动,惶急下又毫无经验,正在尴尬间,两人身后却伸过来一只手,正拿着掉在地上的最后一本书。

那人形容俊朗,脸带温存笑意,轻轻站在了凌云的身边,低头时眉宇间全是歉意:“抱歉,约好的时间,我来晚了。”

凌云错愕地猛然看着他,正要挣脱,耳边却传来男人磁性的极低耳语:“帮你解围而已。”

动作虽然温柔,却强势而不由分说,凌云糊里糊涂地就被他呵护着送进了车后座。在几个女生呆呆的注视中,吴非落下车窗,豪车飞快地驶向了滚滚车流。

吴非手握方向盘,在拥挤的车流中缓慢穿行,抬眼看看后座上一言不发的凌云,他收起了方才的笑,认真地解释:“我来你们学校谈一些捐赠图书馆的事,恰好看到你。”

他顿了顿,柔声道:“看到你受窘,就冲动了。假如给你带来不快,我很抱歉。”

凌云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没事,我在下一个路口下车。”

吴非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边副驾驶座位上的教材书:“你上的是财会专业?”

凌云点点头。

“注册会计师是个很有用的证件,假如大学期间就拿到手的话,就业会很轻松。”吴非将车稳稳地开向凌泉家的方向,“我的秘书也刚刚拿到了这个证书,我回去找几本她的参考书给你。”

“不不,不用了。我家里有。”凌云心慌意乱地拒绝,看着车窗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加反对就上了这个男人的车。

望了望车窗外,他这才恍然发现,车辆行驶的去向正是他和哥哥一起租房小区的方向。

吴非恍若无事,随口道:“这附近不好打车,距离地铁站也远。我去城西方向,你呢?”

刚才还阴沉沉的天,忽然就砸下了豆大的雨点,路上的行人开始加快步伐躲避。外面正是下班高峰,无数人在路边伸手拦出租,却都徒劳无功。

凌云望了望外面越来越大的雨点,犹豫半晌,终于忐忑地抱紧了手里的书:“我家在西苑小区,谢谢。”

吴非温柔笑道:“那么正好顺路。”

车厢里不知道何时飘起了悠扬的轻音乐,小提琴婉转的弦乐如泣如诉,两人一时静默,凌云听着耳边轻扬的乐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一团乱麻。

前面的男人气质优雅,面容英气,浑身散发着和青涩男生不同的男性气息,可是看向他的目光中,从来都坦荡又温存。

他在银都见惯了各种男性的目光,而这一种,无疑是叫人安心的。

车子停在小区门外,凌云谢绝了开进小区的建议,坚持下了车。

外面的雨小了点,他拔腿冲进雨中。冰冷的雨洒在他微微变烫的面颊上,可是很快的,头顶上的雨点消失了。

一把硕大的黑伞撑在他的头顶,身边的男人倾斜了雨伞,大半个身体暴露在了雨水中。

吴非低下头,乌黑的眼睛看向了怔忪的凌云。

半晌指了指前面:“到你家楼下,我就走。”……

独立的贵宾桑拿浴室。几十坪的室内宽敞无人,不知名的轻音乐悠然和着熏香暗萦,正中两张按摩床铺着雪白整洁的床单,一丝褶皱都看不见,通常可供桑拿并冲洗完毕的客人再舒适地放松一下。

房间一角,一个石块砌就的桑拿小屋里隐约的雾气氤氲。

踉跄着从热浪翻滚的桑拿小屋中冲了出来,凌川脸色绯红,喘息着在一边的淋浴花洒下将水开到了最大。……

靠在了外间的按摩床边,他大口地呼吸着清凉的空气,可手脚依旧无力:这该死的、耗费他半个月薪金包下请客的什么芬兰式桑拿!火炉似的小屋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烟!?

“古代桑那的最初起源,是在很深的山洞里。先靠炭火烤热地表,把烟雾排出去,人再进去享受。”好整以暇地从桑拿室中探出头,秦风扬微笑:“所以正宗的桑拿,至今都是用木炭加温,还特意留下余烟增加古意。”

心跳,气短,口渴。……只不过进去闷了几分钟,该不是要丢脸得昏过去吧?凌川狼狈地扶住了手边的床柱,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自虐的“享受”?

可眼前那个人,似乎就乐在其中。他的心脏,和自己的不是一个构造吗?为什么除了眼睛更加幽深以外,看不出他有一点点不适的样子?

“好象我记得有人夸过口,说他的体力很好。”秦风扬悠悠走了过来,随手裹上宽大柔软的浴巾。

“你……你不过是来过很多次,所以适应了。我如果多来几次,……一样。”费力地反驳,凌川张开了被高温刺激得嫣红的嘴唇,加大了呼吸。

黑亮的、水迹淋漓的湿发,水色迷蒙的眸子,起伏的胸膛。

缠在腰间的浴巾下的躯体。看着他,秦风杨长长叹息了一声,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契机,径直地、果断地将唇覆盖在了他的唇上。

察觉到身下躯体刹那的僵直,不放过这良好的机会,他慢慢将那具身体放倒在他身后,猛然加大了力度和强度。

不知多久,他满足地松开了掠夺的唇,抬起了头深深看着身下的人:滋味好得出奇,远远超过自己的千百次揣想。

没有觉察到反抗和撕扯,他可以肯定的起码有一点,身下的这个人,在恢复理智之前,单从生理上,绝不反感这个深吻。

“感觉怎样?”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极尽温柔。

“……”凌川面无表情地沉默半晌,终于开口,“缺氧,……严重缺氧。”

秦风扬忽然觉得眼前有点一黑,这想必就是被严重打击到了的症状?

不是迷乱情迷,不是茫然无措,甚至不是愤怒羞辱?

“是你问我感觉的。”凌川低声道,挣扎着想从他身下坐起,脸上火红一片,“我刚才就快昏了,你还……不让我呼吸。”

几近恼怒地瞪着他,秦风扬长长吐口气,忍耐!

“做我的爱人吧,凌川。……见你的第一天,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他缓缓地道,润泽的肌肤上,晶亮水珠滑落。

凌川半晌不语,眼中神情变幻。

“秦总……”

“叫我风扬。”

“风扬。除了高中时暗恋过一个学姐,我没谈过恋爱。”凌川困惑地低语:“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学业繁忙,无暇他顾。可现在,我开始怀疑我的性取向。”

“……怎么说?”似乎有什么美好的征兆在秦风扬眼前绽放。

“我想……我可是试试看和你开始。”微笑着,凌川一向清亮的嗓音有点暗哑,“我愿意。”

我愿意。……这三个字,象是再好不过的催情剂。定定看着身下迷蒙的漆黑眼睛,秦风扬的心,竟然有那么一瞬狂跳。

“明天,你就是秦氏的首席操盘手了,所有的基金,都任由你操盘和资金调配。”低低呢喃,俯身下伏的秦风扬并不知道,他说出了一句多么严重的错话。

将凌川双手牢牢握在掌中,轻拉到头顶,他吻上了温润光滑的肩窝锁骨:“凌川,我们将是……最般配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