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身子下面的人,微微的喘息忽然停止。睁开眼,凌川心中忽然一阵清明。

首席操盘手?……这就是他开出的条件?!

不可遏制的震惊和愤怒,夹杂着莫名的羞愤和屈辱。

做他的情人,就可以得到一个高级的职位,同时兼得丰厚的薪水。

是的,这是一个等价的交换和游戏,而不是如他想象,是一场两情相悦的互相爱慕。

冷冷盯住秦风扬,他屏息凝立,屈膝一顶,飞快地蓦然发难!

“噢!”痛叫一声,正情动间的秦风扬猛然翻身从按摩床上狼狈跌落,重重撞上地面。

跳动的紧锁眉头显示,这一膝盖,虽然巧妙地避开了他最脆弱的所在,却也袭中了他的下腹。

“凌川!……”他咬牙切齿:“你干什么!”

撇撇嘴,凌川若无其事从床上坐起:“秦总,我想了想,还是卖艺不卖身的好。”

熬过了腹下渐渐消散的巨痛,秦风扬危险地眯起了慢慢积攒着冷酷的眼:“我不懂。”

想了想,凌川微扬起傲气的下巴,微笑:“我不想解释。假如秦总觉得不甘心,我明天辞职。”

冷冷沉思,秦风扬颔首:“你以为,金融圈子有多大?我一个不好的评价,可以让你再没办法踏入这行一步。”

诧异地看着他,凌川有丝错愕,半晌满不在乎地摇头:“我相信以我的能力,绝不会饿死就是了。”

“凌川……”秦风扬的眼睛,眯得更细,“你是说,你在耍我?”

“就算是吧,假如你要这么认为。”凌川淡淡道。

“凌川,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没有人能耍我。”秦风扬摇头微笑。

慢慢靠近,他冷冷解开了腰间的毛巾,露出了精壮而健美的身体,毫不掩饰。

灵巧地翻身下床,凌川忽然觉得,四周布满强大的压力。

再愚蠢的人,到了此时,也不会看不出危险。

看着眼前俊美性-感的男性身体,和绝不容他忽略的男性象征,他口干舌燥,困难地张口:“秦风扬,别做蠢事。我。我大学时体育课选修的,是柔道。”

“真巧,我是柔道黑段,又可以教你一些东西。”

……

无声而激烈的搏斗。年轻的两具躯体几乎同时跌落在光亮的地板上。

克制住高声惊呼,凌川聚集了全身的力气,敏捷而迅猛地抵抗着忽然袭到的攻击。……

死死压住了身下修长的腿,秦风扬的手臂不知何时,已勒绞住了凌川的颈部,用力一勒低声调笑:“让我再教你,这叫柔道中的绞技。若在比赛中想认输的话,拍打地面就可以示意裁判。”

横肘前顶,轻描淡写迫住了身下人的肘关节,满意地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哼:“这个,叫关节技。疼痛无法忍耐的话,举手示意裁判。”

低头凝视,他看着凌川因愤怒和不甘而闪亮的眼睛:“忘了说,因为裁判缺席,所以我暂代。……”

脖颈上霸道的封绞再次加力,迫使凌川无奈地扬起了高傲的脸庞。

如同困入牢笼的小兽,从没尝过的困窘是这样让人恼羞成怒。

“秦风扬,知道什么叫口技?”调整呼吸,他不再挣扎,果然换得一刹的放松。

“口技?……”秦风扬一怔。

张开雪白晶亮的牙齿,凌川狠狠地向横在脖颈下的手臂咬了下去,含糊低语:“这就叫口技。”

钻心的痛楚直蹿上头,秦风扬猛地推开了被他紧密控制住的某人,不能置信地呆望着自己前臂上两排整齐细密的血珠。

一记重击,臂上的两排齿印,还有戏耍他表白的、出尔反尔的一记响亮耳光。好,很好。这就是今晚至今为止的所有收获。

直起身,秦风扬慢腾腾来到贵宾间的门边,锁死了通往外间的门。转身拿过身边不绣钢的精致分层格架上的长条浴巾,用力一撕,长巾应声裂成几条。

悠悠举手,将那几条支离破碎的长巾分别打结系在按摩床上两边的钢柱上。……某种无言的怒气,某种暗示的邀请。

“我保证,随便你用什么技,今天你都会躺在这里。”他轻轻抚去臂上的血珠,低沉灼热的口气,“走之前,有没有想过一次付清这些天所有的学费?”

这个人,是真的生气了,凌川模糊地想。

慢慢后退,却引来迈着有力步伐的男人逐渐逼近,象是逼近一头陷入困境的山野小兽。

门的方向被挡住了,另一边,是那危险暧昧的床。

只有身后,是暂时安全的。

一点点后退,他努力压制住越来越疯狂的心跳。身形一个趔趄,灼热的热浪忽然从背后翻滚袭来,——他撞开了桑拿室的小门。

秦风扬忽然笑了,几乎象是好心,他温柔提醒:“凌川,后面那个地方,我保证比床上更难受。”

满意地看到凌川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怒,他露出猎人看到猎物终于丧失了所有反抗力的那种微笑,一步步逼近后退无路的猎物。

不是无路可退,只是那唯一的退路凶险如此。……咬了咬呀,凌川再次后退,退到了那间热浪滚滚中的桑拿室中。

冷冷地停了脚步,秦风扬看着桑拿室中央静静伫立的骄傲身影:“我记得你刚才忍受不了五分钟。”

蒸汽氤氲中,凌川长长舒了口气,撇了撇嘴:“里面很好,起码没有变态。”

变态?秦风扬忽然觉得刚解气一点的心态,又开始恶劣。

……怒极反笑,他努力维持着风度翩翩:“凌川,我保证绝不进去抓你。有本事一直呆在里面,我今天就放过你;忍不住跑出来,我则虚怀以待,在外面的床上,再教你一些别的东西。”

悠悠靠近花岗岩镶边的桑拿室小门,语声故意放了暧昧:“比如什么叫真正的口技。……”

安静地对视,凌川的眸子,亮得出奇。

“好,一言为定!”得到秦风扬绝不进来的保证,他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几乎堪称挑衅的微笑:“——秦风扬,看着我。”

举手裹紧了刚才的搏斗中堪堪掉落的浴巾,他打量四周,找到了蒸汽和熏烟排放的两排小孔。

悠悠伸个懒腰,他舒适地伸长了笔直的双腿,坐在了最高温、最烟雾缭绕的中心。……

冷笑一声,秦风扬转身打开了被自己锁死的门,高声叫来了不远处的侍应生:“将我们这间包房的桑拿蒸汽量和烟量,开到最大。”

“先生,烟这东西呢,是个点缀。……量太大,人会很不舒服的啊。”抬头看着秦风扬青色的脸,那小侍应适时地闭了嘴。

扬起线条冷硬的下巴转身看着桑拿室中的人,他的神情,变幻莫测。

三分钟。五分钟。

十分钟。……

雾气迷蒙,烟色也渐渐汹涌。终于,从那小小的桑拿室里,传出了再压抑不住的一串猛咳。

半晌咳嗽渐歇,凌川慢慢挪了挪身体,似乎想靠向身后。

没想到,那鹅卵石铺嵌的墙壁竟然更加的灼热。不过几分钟,全身上下已经汗水淋漓,象是水中刚被捞出一般。全部湿透的黑发紧紧贴在饱满如玉的额头。

心脏再无法承受这忽然的考验,跳得象是要跳出腔子,眼前冒着一簇簇金星。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会昏倒。

不,不光会昏倒,还会死。……看着几尺之外那张英俊而毫无同情的脸,他忽然想。

欠揍的、不知死活的凌川!!……开始的笃定,随着时间的流逝,早成了越来越强烈的烦躁。

看着雾气中那人渐渐萎靡的神情,却越发倔强不屑的眸子,秦风扬的心开始动摇。早该想到,这个人会是这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脾性!

难道就这么真的看着他昏死在这里?算了,自己输了。……沮丧地苦笑,他举起了脚步,却猛然在那一刹收回。房间中的凌川,挣扎着起了身,低低喘息着,踉跄着,向门口移来。……

终于耐不住了么?窒息、高温和失水,的确象是普通人不能忍受的刑罚。

惊喜地想到刚才的约定,秦风扬微笑着伸出了手:出来吧,我会很温柔,我不会真的伤害你。

扑到桑拿室的门框边,凌川神色复杂地看着秦风扬,不自知地蛊惑一笑:“我昏倒的样子……不想让你看见。”

用尽全身最后的意识和力气,他微笑着掩上了桑拿室的小门,落下门栓,将自己和外间,彻底得隔绝开来。

顺着那桃木的圆门,他慢慢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