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开始,就是台风季了。
西珊岛是座孤立的海岛,和外界的通讯全?靠一周一次的物?资船。
七月底,最后一趟物?资船来时,带了比平时多三倍的物?资,其中有很多便于储存的蔬菜干、水果干。
负责运送物?资的士兵跑到办公楼,将气象部检测到的台风路径汇报给梁国栋。
今年?的初号台风已在海面形成,预计将在一周内登陆筇洲,而西珊岛未来几日可能会受到暴雨的侵害。受台风影响,物?资船这?次回港后,将停泊在筇洲港等待复航通知,要梁国栋他们提前做好应对台风的准备。
梁国栋在西珊岛驻守的这?十年?,遇过几次台风,但都是从西珊岛附近海域擦过。每次有台风经过,物?资船会停运两周,他们需要提前将菜地里的能收的菜收了,然后清点?库里的物?资,严格按照人数供应发配。
比起西珊岛,梁国栋更?担心周边几个小岛的驻守士兵。
西珊岛是小岛群里面积最大?的岛屿,经过几年?的建设开发,岛上有稳定淡水资源和几十亩小菜地,岛上的房子经过两轮加固,哪怕是正?面登陆的台风也无需忧虑。
可其他岛就不同了,有的小岛刚开始建设,那里的士兵还住在吊脚木楼里,岛上没有淡水井,没有供给食物?的菜地,全?靠一周一趟的物?资船。
要是台风来了,不知道会出现多少问题。
梁国栋和守备团团长赵学民,还有两个政委开了个小会。
他们更?改了巡航舰的轮巡班次,提前去周围的几个小岛查看情?况,减少驻岛人员,从西珊岛的储备物?资中分调一些给各岛的驻守士兵。
西珊岛不大?,什么消息只?需一小时就能传遍全?岛。
虽然梁国栋那边把?能想到的问题,都作出了几套解决方案。
但士兵们听到物?资船停运的消息,手心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尤其是一些新到西珊岛的驻岛士兵。比起要面临物?资匮乏的情?况,他们更?担心家里的境况。
这?里交通闭塞,家里的信辗转多方寄到他们手里时,往往已过了时效。可这?对于远离故土的士兵,仍是最好的安慰剂,现在有几周不能知道家里的情?况,有的人叹息连连,看得人既无奈又心酸。
卫生所有个内科医生的老婆怀孕了,上周刚收到他老婆最新的产检报告,预产期就在最近。他听说物?资船有几周不能来,从记录本上撕下一页,匆匆写下这?几天想的孩子姓名,以及一些简单的问候。
他拉住运送物?资的士兵,“请您帮我把?这?封信寄回去。麻烦了。”
那个医生怕对方寄错,千叮咛万嘱咐,把?信封上的地址写得老大?,像是怕邮递员看错似的。
白薇拿着信件和包裹走进来,分发到各个科室。
她走到舒安面前时,舒安微怔,随即伸手去接,“是给何主任的吗?”
白薇摇头,“不是。是给你?的。”
“我的信?”
“嗯!”白薇将信面朝上地递给她,指头压在人名那,“‘舒安收’。不过寄信栏这?没写是谁。”
舒安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信封上的字不像是舒平的笔迹,也不是陈红兵的。
她认了一会,没看出那是谁的,拆开信仔细一读才发现是冯兰寄给她的。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几瓶片仔癀珍珠膏。
以往,冯兰给他们寄东西写的都是‘陈竹青’的名字,而且都是陈红兵负责写的。
这?不仅是舒安在西珊岛收到的第一封信,还是第一次看到冯兰的字。
冯兰的字圆圆的,矮胖矮胖的,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信里说,她六月从夜大?的扫盲班毕业了。她在那学了三千多个字,现在读书、看报基本不成问题,还买了一些字帖在家练习写字。冯兰从陈红兵带回的军事报纸上读到了舒安发表的文章,看到了她拍摄的几张女兵训练图。西珊岛风吹日晒的,她觉得很损伤皮肤,给舒安寄了几瓶福城现在卖得最热的片仔癀珍珠膏。
冯兰在信最末,还提了一嘴林建业和田雨薇。
她说,林建业家的电器市场被人举报有假货,经过工商部门的调查,最后虽然和他家没关系,是租赁他家摊位的销售商出售的,但林建业由于监管不力,被罚停业一周,在福城的牌子也砸了。林家卖了福城的电器市场,全?家搬到广州去经商、生活了。
舒安捏着信,背后一阵虚汗。
她为自己?当初改了决定而庆幸,也暗暗为舒平捏了一把?汗。他和林家一直有生意往来,哪怕是舒安选择和陈竹青结婚后,舒平和林建业也没因为这?件事而闹掰。
林家出事了,那舒平呢?
他会受影响吗?
因为冯兰的来信,舒安心里乱成了一团,她太想知道舒平的消息了,可不知道从哪下手。
卫生所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暴雨和台风,停诊半日,所有医生拿着修补工具,有的上屋顶检查,有的在后院搭雨棚,保护后院种的中草药免受风雨侵害。
白薇一直细心看护着樊云良的绿萝,在她的精心照顾下,那株蔫蔫的、半死不活的绿萝长出新芽,焕发了新生机。樊云良因为在其他岛参与建设任务,有一阵没来了,前几天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那株绿萝。要不是白薇一再保证,他还以为是白薇给他换了一株新的。
这?时候,大?家都在查看草药。
只?有白薇给角落里的绿萝浇了些水,将雨棚的规划线画到了它的附近。
做完这?些,她看舒安拧着眉,神?色凝重,忙举手向何主任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