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佩兰抿嘴一笑,“病人没事最重要。”
随后,何佩兰和他交代几句,拉着舒安走了。
她们坐在码头那一直等到中午,才有卖完鱼的渔民准备开船回西珊岛。
舒安一夜未眠,黑眼圈团在眼下?,可她一点都不困,甚至心情激动,情绪亢奋。
她嘴里念叨着,“没事真是太好了。”
何佩兰年纪大,经历的事也多。
高兴之余,她想的更多是如?何避免这样的情况。
卫生?所成立三年,有免费医疗这个福利,村民们有什么事都会来这里治疗。
但岛上的女人怀孕,却不懂得?来做产检,刚怀孕时会来卫生?所确认一下?,再?来卫生?所就是将要临盆。
没有定时产检,对孕妇和医生?诊断都十分不利。
舒安说了好多,何佩兰却一言不发的。
她顿了下?,问:“何主任,你是在想手?术的事吗?”
何佩兰摇头,“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西珊岛还有附近小岛的村民知道定时产检有多重要这件事。”
舒安挠头,“像以前那样弄科普讲座?”
何佩兰叹气,“宣传过,但来做产检的人还是少。在有卫生?所以前,不少人是在家里生?的,她们就觉得?产检没必要,还浪费时间?。”
舒安眼睛一转,提议道:“要不等这个孕妇出院了,让她帮我们宣传吧。医生?去,他们总觉得?我们是在夸大病情,打?预防针。可经历过手?术,明白产检重要性的病人出来说,又是另一种感?觉。”
何佩兰嘴巴微张,顿了几秒,夸道:“你这主意好。”
—
渔船慢慢靠近西珊岛。
何佩兰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她眯着眼,盯住码头那一个直挺、熟悉的轮廓,“舒安。你看那个是陈总工吗?”
“咦?”舒安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到午休时间?,她没多想,只当是陈竹青趁着休息来码头接她。她在船上蹦起?,朝他挥手?,“我回来啦!”
她的声音不大,海风一吹,直接盖过。
舒安收声,不再?浪费体?力,反正很快就靠岸了。
渔船刚停稳,舒安快走几步,在陈竹青的搀扶下?从船上跳下?来。
何佩兰很识趣地和她摆手?,“昨天辛苦你了,今天下?午你就放假吧,不用来卫生?所了。”
舒安转头应付她几句,才转身重新?牵起?陈竹青的手?。
“你是特意来码头等我……”话没说完,她摸到他冰凉的掌心,抬头仔细看了一眼,陈竹青还昨天的衣服,眼眶下?乌青和她一样深,眼里还有红血丝,一看就是熬夜了,“你不会在这站了一夜吧?”
陈竹青没否认,拉着她往家走。
舒安牵紧他的手?,揣进?风衣口袋。
以往都是他帮她暖手?,这次换成了她。
陈竹青的手?绷直,舒安的拇指在他虎口那轻蹭,可他一点反应都不给,面色铁青,头发被?海风吹得?乱蓬蓬的,看上去丧气又颓废。
舒安嗔道:“你怎么了嘛?”
即使在海边吹了一夜的凉风,很多事陈竹青仍没想出答案。
他嗓子发紧,声音喑哑,“那个孕妇情况怎么样了?”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舒安笑开,“手?术很成功,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个小宝宝也放进?保温育儿箱了,接手?的是个有三十年经验的产科医生?,小宝宝活下?来的几率还是挺大的。那个小宝宝脸圆鼓鼓的,还挺可爱的呢……”
两人正在准备要孩子,舒安不自觉地多说了一些小宝宝的情况。
可陈竹青似乎并不在意,也不想听。
一直在追问那个孕妇的情况。
舒安很详细地跟他解释了什么叫妊高症,从病情成因?到怀孕会出现的状况以及如?何解决,全都说得?清清楚楚,甚至比她期末考还仔细。
他问了这么多,舒安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挽着他的胳膊,往他身旁靠了些,说:“我没有高血压,家里也没有这方面的遗传史,应该不会遇上妊高症。”
陈竹青挑眉,眸色更沉,“应该?”
那就还是有可能。
陈竹青想了一夜,任何风险他都没法接受。
舒安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好先岔开话题,“一晚上没睡,我好饿噢,你呢?”
陈竹青揽过她的腰,“还行。一会回去我给你做饭。”
—
两人吃过饭,舒安正在厨房里洗碗,听到客厅有响动跑出来看。
陈竹青坐在沙发上,腋下?夹着公文包,手?里还捧着几本工程专业书。
“你下?午还要去上班吗?”
“嗯。今天是新?防护工程开工第一天,我必须去看看。”
“可你……”一晚上没睡了。
陈竹青径直走过来,以吻封缄。
他食指勾起?她的下?颔,拇指捏在下?巴那细细捻磨,“今天我会准时下?班。别?担心。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好。”舒安长睫忽闪,眼睛像黑曜石一般,折出无?数小星星。
陈竹青越看,心越是揪成一团。
舒安不可以有事的。
他离不开她。
他又亲了她一下?,依依不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