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阮阮打着伞,特?意放轻了脚步下了阶梯,走到了江海身后。

或许是树下风声很大?,也或许是江海看另一个方向看得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直到头顶罩下一片阴影,呼啸的雪花与?寒风都在瞬间被?遮住,他才?留意到这一些?不同,回过头来。

然后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孩就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为他高高地举着一把?伞。

她穿着厚厚的黑色棉服依然是比其他人看起来更纤细单薄,红色的围巾堆在脖子上,漂亮的小脸只露出了上半截,鼻头红红的,一双如烟似雾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这一瞬间,江海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阮阮。”

他哑声喊道,伸出冻得通红的手?试图去?摸她的脸,想?确定真实性。

温暖又滑腻的触感,宛若羊脂,和他曾经摸到过的宋阮阮的脸的感觉是完全一致的。

像是被?冰块贴到了脸上,宋阮阮不适地偏了头,却没有像以前一样不高兴了就瞪他。

因为走近了,她才?发?现江海真的瘦了很多?,还变黑了,下巴上全是胡茬,和以前比起来显得格外憔悴和狼狈。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热烈,仿佛整个人都被?光照亮:“阮阮……真的是你……”

难以置信,受宠若惊的激动。

看他这样,宋阮阮心中的酸涩更浓了几分。

“不是来看我的么,看到了就走吧。”她淡声道。

天?气太冷了,他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应该早点回去?休息的。只是,以两人如今的关系,她不应该再说这些?让他以为她还关心他的话。

话语中的冷淡与?排斥,让江海的心神被?拉回了现实,俊朗的脸上笑容被?击碎,那含着破碎光芒的沉黑双眸,却依旧贪恋地看着她。

冻得通红的手?捏成拳,他的语气温柔平静。

“你上去?了我就走。照顾好自己。”

竟然真的只是看看她,一点多?余的纠缠也没有。这都不像江海了。

可这样的场面?不正是她所希望的么。

宋阮阮抿了抿唇,把?伞递到他手?里,转身上楼。

走到寝室,透过阳台的玻璃往外看,依然能看到他挺拔如青松一般站在寝室大?门口,面?朝着她上楼的方向。

明知道光线这么暗,他未必看得到她,她还是没有多?看,按部就班地倒水开始洗漱。

像如今这样,让他在平静中放弃,就是最?理想?的结局了。

×

气温骤降,原本的被?子就不够了,畏寒的宋阮阮睡得并不踏实,这便导致她第二天?早上比以前稍微起得晚了些?。

索性今天?早上没课,倒也没那么着急。

她慢悠悠地去?水房洗漱了回来,张芳已经把?早饭打了回来。

女生寝室许多?人,在早上没课的时?候,都爱把?早饭打回来吃。

她一边打开铁皮饭盒,就着家里带来的咸菜吃稀饭,一边跟室友们聊天?:

“你们知道吗,刚才?我去?打饭,听说了个大?新闻,就咱们二食堂外头,食堂阿姨他们上班的时?候捡着个男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学生,晕倒在食堂外,人都差点冻硬了!”

宋阮阮正用木梳轻柔地一下下透着头发?,听到这话,木梳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响声让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她身上,宋阮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捡起了梳子:

“那人送到哪里去?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学校食堂六点半就已经对外营业了,食堂的工作人员一般四五点钟就会起来上班,他们捡到的人,很有可能是半夜就在那里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张芳的话,宋阮阮下意识就会联想?到江海。

“送到校医院去?了呗,怎么样那就不知道了。”

宋阮阮告诉自己,她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去?确定一下。

因为如果真的是江海,他在s市人生地不熟,要是还没苏醒,连个给他缴费签字的人都没有,那样也太凄惨了些?。而且万一再发?生那种因为没人签字就不能抢救的事,岂不是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