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日光,戚戚小人。
剑锋清冷彻骨,刀刃凛冽森然。
有汉子想起身,被同伴死死按住;有脚商想抽出货担中的短刃,被隔壁一脚踏住;店家手里的擀面杖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最终化成一声长叹。
“谁先?”
李长庚偏头问了一句。
儒生并不答话,提剑就刺。如游龙出海,锐不可当。
一众匪寇抄起兵刃,吼叫着,混乱的上前迎击。
剑光闪动,所过血如涌泉,断肢横飞,短短几个呼吸,一道白色身影已破众而出。
长剑斗转震去其上鲜血,身后胸毛男双手捂住咽喉,涓涓热血不住地从指缝间流淌出来,拼命喘气如风箱拉扯,呼呼作响,只可惜出气多,进气少。
尚且活着的小弟们,一见大哥死了,立马要做猢狲散。
只是李长庚深知除恶务尽,留了活口,最后倒霉的怕是这面摊店家。
虽然他不通刀法,但有与狼群搏杀磨砺出的狠辣,以及超人般强劲身躯带来的势大力沉。
摄于儒生的剑术高绝,再看身后那提了长刀向他们走来的和尚,顿觉腿脚发软,高喊:“佛爷饶命!”
然而。
挥舞的长刀,一下快过一下,即无花俏也无章法,却保证每一次劈砍必有人倒下,且永远不会站起来。
与儒生婉若游龙般的剑法相比,李长庚的刀功实在粗鄙,全然凭借气力,一时间身首分家,血雨四溅;剖开的肚子,肠流满地。
哪怕只被踹上一脚,也胸腔塌陷,再无生机。
不久。
清风卷走血腥。
场中只儒生和李长庚二人对视而立。
“粗陋。”
“嗯?”
李长庚望向归剑入鞘向南而行的儒生,开口问道:“面钱你可付了?”
脚步一顿,日光的照耀下,耳根一红,头也不回。
“正要付。”
······
美妇人带着孩子连声感谢。
又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母女二人路上恐再遇歹人,李长庚决定好人做到底,一路护送去北面城镇,好叫二人与丈夫、父亲团聚。
只是小女孩儿似是收了惊吓,眼见李长庚将众人砍得零碎,直往娘亲身后躲,看也不敢看他。
美妇人很是尴尬,不断叨念“大师慈悲”。
瞧着李长庚手足无措,女人矮身哄着双眸湿润的小女孩儿,儒生抬脚便走,所行的方向正是北面!
“还不跟上。”
······
日落西山。
漆黑铺满大地。
荒山,破庙,老槐。
李长庚站在院子里思索着,怎么古人都喜欢在院子里种一颗老槐,是觉得漫漫长夜寂寥无趣,种颗槐树招来鬼怪开心一下?
摇摇头,转身进了正殿,中间的佛像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四周的墙壁上刻画各种降妖捉鬼的神仙。
见儒生已经用火镰升起篝火,李长庚便没拿出裤裆里的打火机,免得解释不清。
李长庚从不吸烟,带着打火机是为了随时给领导点上,想起曾经离开家就挂起的连自己都不认得的假笑,第一次觉得来到这里也挺好。
随手往火里丢着干柴,暖烘烘的火光不仅驱散了黑暗,也带走了冰寒。
“要说今儿晚上闹鬼我都信。”
听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儒生环抱长剑安稳落座殿门口没有做声,小女孩儿一脸惊恐的扎进娘亲的怀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美妇人边安抚女儿,边接话说道:“大师莫要吓唬小女,往常也只听老人们说起闹鬼,可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真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