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的话,小女孩儿抬起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娘亲,好似要确认娘亲没在哄骗她。
抬手轻轻捏捏了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蛋儿,跟着“吧唧”亲了一口,小女孩儿这才露出笑脸,乐呵呵的在娘亲怀里拱来拱去。
“再说,有大师和公子在,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话,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门口的儒生。
此时月明星稀,清朗的月光打在儒生白色的襕衫上,仿佛镀了一层洁白光晕,一时间竟有些看的痴了。
“咯咯!”
美妇人闻声惊醒,瞧见和尚正施展浑身解数逗笑小女孩儿,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让其咯咯的笑个不停。
看到这一幕,美妇人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仔细打量李长庚,算是浓眉大眼,模样周正,往日里见了亦能称赞一声好相貌,可人比人不如人,外面那位......
胡思乱想间不自禁地瞥了一眼,确实俊秀非凡,从没见过如此容貌的男子,又是读书人还武艺高强......
“啐!”
暗自啐了一声,心里骂着自己不守妇道,可他长得确实好看哩。赶忙摇晃脑袋把不该想的全赶出去,连声念叨“阿弥陀佛。”
······
夜,渐渐深了。
月,不知何时被厚重的铅云遮盖,时而窜出一条电蟒,眨眼隐去身形,洒下一片华光照亮天地,旋即又是一片漆黑。
晚风吹过林间,传来阵阵窸窣,从破烂的窗棂灌入大殿,挑动篝火呼呼作响。
明亮的火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又将人的影子映在四周墙壁上,随着火焰摇曳,天上的闪电划过,白一阵黑一阵。
墙壁上那些捉鬼的神仙此刻仿佛有了灵性,忽而怒目圆睁,忽而闭目沉思,只有手上捏着的,脚下踏着的小鬼不住讨饶。
一时间鬼影晃动,阴气森森。
小女孩儿许是跟和尚耍累了,眼下正躺在娘亲的怀里沉沉睡去,小脸蛋被火光映的红扑扑,不时嘬嘬嘴,像是在梦中吃着什么美味。
美妇人揽过孩子侧着身,有厚厚的干草垫压在身下,宽大的袖袍盖在女儿身上,偶尔轻轻煽动,驱赶扑火而来的小虫,妙目微合,渐渐沉睡。
火堆的另一边。
李长庚早已四仰八叉的摆开大字,地气透过单薄的草垫钻进身体里也浑然不觉,纷飞的蚊虫忽而落在裸露的皮肤上,无往不利的口器此番却铩羽而归,奈何不得。
儒生则要离火堆更远些,中间还隔了一个皮糙肉厚的和尚,怀抱长剑,盘膝倚靠在梁柱下打瞌睡,却是一只小虫都不曾近前。
良久。
一滴雨水“啪嗒”打在房檐上,也打破了寂静,好似吹响号角,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水自天而降,拍打在房顶的瓦片上,拍打在庭院翘起的石缝里,也拍打在枝繁叶茂的老槐上。
“嘎吱!”
虚掩的破旧山门似乎被一缕阴风荡开,一道道随着电光忽明忽暗的“人影”整齐的闯进院子,围绕老槐奔走跳跃,好不快活。
大殿里,梁柱下。
儒生猛然睁开双眼,眸光冷冽,仿佛黑暗中迸发的剑光。
鼻头微微扩张,一股带着草木又混着土腥的鬼气窜进鼻腔,顿时皱起剑眉,缓缓起身,先用剑鞘戳了戳边上半张大嘴,晶莹的涎水挂在嘴边的李长庚,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殿门后,抬眼往外观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