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通知议会吗。”

“暂时不急。数据还不够,师妃暄还在追踪波动的下一次出现。如果江寒的判断没错,下一次波动的周期仍然是十七天,下一次就在十天后。”

明空把玉简重新放回文件堆底层,“我先不召集全议会,但我需要做几件事情。第一,调高东线所有哨卫的警戒级别,不动声色的那种。第二,让向雨田重启他在神魔两族内部的情报网络。第三——”

她顿了一下,“第三我需要江寒帮我去东边看一眼。不是他去天机阁看一眼数据那种看,是他亲自去看一眼那个坐标群的源头。”

张无忌听到第三条时把茶杯从嘴边放下来。

“你要让江寒亲自去?”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感知到连师妃暄的剑意感知网都够不着的东西?”

张无忌没有反驳。他知道明空是对的。人族现有的所有探测手段中,江寒的万物生是唯一能跨越法则层级、不需要依赖已知坐标系就能追踪异质灵气波动源头的能力。

如果连他也看不到,那就意味着那个东西已经超出了人族能理解的范围——这个结论本身也是一种重要情报。

“你跟他说了吗。”

“他刚从妃暄那里回来。我还没跟他谈。”明空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简单整理了一下,批过的摞好,没批的排齐。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素色长袍——不是议长的正式礼袍,是她在独孤峰时穿的旧衣裳。当了这么多年议长,她办公室的衣架上永远挂着两套衣服:一套给议会,一套给独孤峰。

“我现在回去一趟。”

张无忌让开门口让她过去。明空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开口。

“明空。”

她回过头。

“你跟江寒说要去看东边的时候,他多半会说‘好’然后立刻出发。

你不用劝他带人——他会带。但你最好自己也去。”

张无忌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因为他一个人搞不定。是因为如果他看到了什么我们所有人都没见过的东西,需要有第二个人替他记下来。不是给他自己看——是给以后可能需要这些记录的人看。你是议长,记录是你的职责。”

明空看了他片刻,然后点了下头。

从轩辕城到独孤峰的路她走了无数遍。

刚当议长那几年她每次回去都像是从海里浮上来喘一口气。

议会里永远有人在吵,吵的内容从边境税收到灵田灌溉再到跨界贸易的关税率,每一件都关系到某个群体切身的利益,每一件都不能随便应付。

她的应对方式也逐渐从“尽量让所有人满意”变成了“让所有人至少知道她试图让所有人满意”。后者比前者容易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后来她习惯了。不是习惯了被吵,是习惯了在两种身份之间切换。

议长办公室里她是明空议长,谁都可以来敲门提意见。

独孤峰新院的餐桌上她是小师妹明空,韩柏会偷她碗里的肉,小鱼儿会从屋檐上倒挂下来问她今天朝堂上多了几个不会办事的新官,杨过会在她多吃了一碗后默默把剑竹笋往她这边推半盘。

院门没锁。

明空推门进去时商秀珣正好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烤灵薯条从厨房里走出来。

灵薯条炸得外表金黄微脆,里面的薯肉绵软得几乎要从断面溢出来。商秀珣看见她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拍。

“议会又出什么事了。”

“暂时还没出。”明空拈了一根薯条塞进嘴里,烫得她吸了一口气但还是继续嚼,“师父呢。”

“后院枣树下。今天一整天都在那。”商秀珣把盘子放在院中石桌上,“他早上从天机阁回来以后就没怎么说话。我问他是不是妃暄那边有事,他说不是——说妃暄看到的东西是小事,他感知到的另外一样东西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