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祺嗡气的幽怨声中,沈清词轻眨了一下眼睛。

“发生了何事?”

萧祺呜咽了一声。

“表姐对三哥那般好,三哥不该与表姐成婚吗?我就是专程替表姐问的!我最怕之人就是三哥,真是壮着胆子去问的,偏母妃还要训斥于我!”

闻言,沈清词惊住了。

她俯身,替萧祺面上的眼泪珠子一一擦拭干净,过了许久,见他缓缓止住了哽咽之声,这才嗫喏:“你真去问了宁王?”

萧祺点头,坐在一方矮矮的理石墩上,接过良吉递过来的梨子,用两只小手捧着,一点点啃了起来。

“这般私密之事,我自然是要亲自帮表姐问过的。”

沈清词面白了一瞬。

萧祺的眼界之内非黑即白,他许是见多了从前的她……对着萧恕那般献殷勤的模样,便以为他们是一双人。

现如今,他竟还让萧恕知晓了。

萧恕不会以为,萧祺此举是经她授意的吧?

而她这些日子里对他的冷淡态度自然都被他视作为欲说还休,欲擒故纵了!

难怪那日在茶楼,他竟主动来找自己搭话。

他定是以为自己同旁的女子一样痴心一片,上赶着要嫁给他!

沈清词越想越是心凉,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

宣妃过来瞥见了这一幕,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叫人拿走了萧祺嘴里啃着的梨。

“方才向你表姐说了什么?”

萧祺瞥了眼方才被夺走的梨,气鼓鼓地嘟着唇。

“自然是那日同三哥的事了。母妃骂都骂过了,如今,还不让我同表姐说了?”

宣妃见沈清词的惨白脸色,细细地安慰了她几句,又过来斥着萧祺,“往后的一月都不许吃梨了!”

萧祺气得从石墩子上跳了下来,双手交叉地仰面睨了过去。

“母妃这般不讲理,我要告诉父皇,让他替儿臣做主!”

沈清词见事情竟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急着站到了萧祺身前,拦下了宣妃欲来的怒火。

“姨母,此事就由我同柒柒说清吧。”

宣妃知儿子性子,当下便同沈清词道:“阿冉勿怕,我已同圣上言明了,不会让你入皇家,圣上也是应了的。左右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至于祺儿,宁王殿下当时亦是没有多言,更是要赶着进去面圣,当也不曾听进去多少。”

沈清词缓缓点头,向宣妃投去的感激的眼神。

下瞬,她牵住了萧祺的手。

“柒柒随表姐去御花园逛逛。”

萧祺唔了一声,“好。”

……

萧恕方才冷着脸从德妃的宝华殿里出来,不远之处等着看好戏的萧越和萧淙便齐着迎了过来。

萧越笑道:“三哥既是见到了人,又何至于这般冷面冰山,那云姑娘见了你岂不是都要吓跑了?”

萧恕幽幽地睇了他一眼。

“话多。”

“三哥你莫要嫌六哥。”

萧淙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嘻嘻笑道,“六哥对付容玉可是有一套独门秘术的,哄女人真是信手拈来,三哥合该过来请教几分,六哥定是不吝赐教的。”

夏日闷热的风将背后的声音缓缓拂来,萧恕疲惫地捏了捏鼻骨,走得愈发快了些。

只是,待走到水榭廊边,便见随行进宫的几个侍卫迎面走了上来。

里面,还有李六和李七。

萧恕多看了他们二人几眼,李六脸色微变,拉了把李七的袖口,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萧恕面前。

“何事?”

萧恕负手于背,淡道。

李六又凑近了几分,低声道:“殿下,沈小姐方才也进宫了……”

下息,萧恕眸色一亮,似蓄进了月明星彩。

“她现下正在何处?”

……

在去御花园的一路上,沈清词都在想要如何同萧祺言明,思来想去了许久,将要开口,远远便见一汪碧色水湖的对岸静静伫立之人。

岸边浅浅的风掠过湖水之中的连天青色荷叶,惹得一片片青叶如裙裾一般微微卷起。

他仿若站在接天碧色之中,身姿拔挺,发髻之中的玉带被风轻扬乱舞。

沈清词被午晌的灼热日光刺得有些眩晕之感,似有些看不清人,还是萧祺一脸惊喜地认了出来。

“三哥!是三哥,表姐,定是三哥在此处等你幽会,你还不快去!”

沈清词眩目之感愈发强烈了起来,于是再不顾忌,低头,同他郑重道:“柒柒,我同宁王并非是那种关系!更何谈幽会二字!那人怎可能是他,定是你瞧错了!”

萧祺却是一脸恍神,心思早就不知飞到哪去了,须臾之后,又勾住了她的袖角。

“表姐快看!三哥朝这里找过来了!”他的激动之意溢于言表。

沈清词淡淡抬眸过去。

不远之外,那静立于花廊旁的人不是萧恕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