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中场休息,细心的夫人还会嘱下人给屠隆送上一杯香茗。

今日也是酒宴上,她出来就被屠隆邀请坐下。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遭。

屠隆本就是个风流人物,一见宋夫人姿色竟然如此貌美,竟然忘了自己身份,让宋夫人坐下陪酒。

要知道这可是侯爵夫人,可屠隆偏偏就忘了这一点。

而西宁侯也没有在意,屠隆还作诗夸赞侯爵夫人之美,也被宋世恩欣然笑纳。

只不过文人之间那点事儿,自然还是不能免俗。

都夸赞屠隆才情,自然有人不服气。

于是席间那满含秋水就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做官的,自然也对头,就算你为人再圆滑,终不能免俗。

就好比纨绔的西宁侯宋世恩,早年在南京做过操江提督,不过被南直隶巡抚蔡梦说弹劾侵占民田而被皇帝罢官。

不过这都是小事儿,宋世恩也不以为意。

而屠隆中进士后,先授颍上县令,后调任青浦县令,任青浦县令时遇水灾,率众修筑江堤防洪,积累了不少的名声。

所以考察时,或许因其声望,所以被调入京城礼部担任主事。

看似在朝堂上并无对手,可是恰恰是在其担任青浦县令时,因为修筑江堤防洪,得罪了朝中另一位官员,那就是刑部主事俞显卿。

俞显卿就是青浦人,而他家的地,恰恰就是屠隆认为地势较高不会被洪水威胁,所以没有理会的土地。

他在地势较低的土地周围修筑江堤却漏了俞显卿家的地,洪水再来威胁的可就是他家了。

关键家里去和县衙交涉,屠隆也没当一回事儿,完全没把他这个同僚看在眼里。

其实和屠隆生怨不止此一事,还有钱粮、逋赋、拖欠等事项,可以说屠隆都没有给俞家面子,这让俞显卿很是不满。

或许,从那时起,屠隆自视清高的性格就已经暴露出来了,不知不觉中就把人得罪了。

一场酒宴散场,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不过,一位宾客在第二天,就悄悄把此事告诉了俞显卿。

屠隆这个人,他虽然恨,但也不会无的放矢。

之前因为才华横溢,所以不少人邀请他喝酒,出入风月之地,很是位风流人物。

如今没想到在西宁侯府上也是这般,于是俞显卿准备把这事儿添油加醋一番,上奏弹劾。

好吧,这些琐事,自然是没人关注的。

不过西宁侯府里,却不是如此,锦衣卫在京城各家勋贵府里都布下眼线,而当下锦衣卫盯得最紧的,恰恰就是这里。

“大人,我刚听到消息,府里又给城外罗清观送去了白银五百两,说是供奉祖师。”

京城一个隐秘胡同里,一个身穿西宁侯府下人服侍的人正在向一个便服男子汇报情况。

“侯府前前后后给那里送去两三千两银子了吧,那宋侯爷有没有亲自去过那里?”

巷子里的交谈结束的很快,几句对话后,两人就分开,似乎从未见面。

不过当晚,一份文书就摆放在刘守有书案上。

朝廷要在京畿附近搜罗潜伏的白莲教徒,东厂和锦衣卫都调动大量人手,秘密调查城内外的寺庙道观,还有其他闲杂人等出入频繁的院子。

别说,还真被锦衣卫发现了几个异常之处,其中就包括京城外的罗清观。

按照锦衣卫秘密探查到的情报,这罗清观表面上是尊罗清为祖师爷的道观,但暗中似乎隐藏着一个名为红阳教的组织。

至于这红阳教和白莲教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锦衣卫下面的人手已经不关心。

有关系,自然就是他们的功劳。

就算没关系,但突兀出现的教派,只要在锦衣卫大牢里走一趟,没关系也会变成有关系。

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大明朝虽然不禁止创立教派,但管理森严,绝对不是想创立就创立的。

而罗清观的金主西宁侯府,自然也在监视范围内。

一大早,魏广德在府里锻炼一番,吃过早饭后就马不停蹄赶往内阁办差。

这段时间各种杂事颇多,特别是关于南洋的情报,锦衣卫每日都会有各种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