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瞎编的。”裴姝赶紧往他嘴里塞饭。

裴玉越想越不对,吃了两口,也顾不上饭菜难吃到了一种境界,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她了如指掌。假装不在意的扯开话题:“对了,我手下有个兄弟,回去想要上门提亲青梅竹马,不知道怎么表达心意,怕鲁莽上门吓到人家娇小姐呢。”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感情怎么能借他人之口表达,若是有真心诚意,就应该自己开口。”裴姝较真想了想。

裴玉不动声色叹口气:“你一个姑娘家,不会都不懂这件事怎么做才能打动别人吧。”

“你才不懂,一天到晚在边关住,见的都是北凉直来直去的女子,看你下回来皇都了怎么成婚。”裴姝戳了戳她哥额头,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充满了担忧,脱口而出,“那应该是在春日,两个人一起看柳花落彼此满身,说今生也算共白头了吧。哥,所以什么时候能看到皇都的柳絮呢。”

什么时候离开这黄沙漫天,看盛京的春风吹遍山野。她也低下头有了自己的感伤。如今一切都没有尘埃落定,甚至是风雨来临的前夜,她没有一夜是好好休息,不去想以后的事情的。

“这么浪漫的话,怎么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裴玉警觉抬头,他妹妹的性格一直是不懂风花雪月的浪漫,这次不去爬柳树捉知了,而是说有情人柳花共白头,太反常了。

“就是我说的,又不是别人说的。”

“我又没说是别人说的。”裴玉舀了一勺勉强可以下咽的稀粥,慢条斯理回答,“倒像是你自己经历的。”

在偷偷抬头注意到裴姝表情不自然之后,他又默不作声埋头,装作感慨:“是啊,妹妹长大了,什么都不愿和哥哥说了,以后成亲了,怕是面都不想让哥哥见了。”

“行了。”裴姝抄起一盆黑土豆全倒进他粥里,“是傅大人。”

裴玉的筷子顿了顿,又恢复平静,像是心头一桩大事放下:“若是真的喜欢,就去找他吧。其他的事情,有哥在,一定会让我唯一的妹妹幸福的。”

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一件是巧合,次次都英雄救美,就是有人动情了。

“反正我不喜欢他。”裴姝一股脑儿把自己想法说出来了,“青梅竹马走到最后反目成仇的多得是,凭什么一定要互相喜欢呢,各人都有各人的牵挂,我的牵挂还没来呢。”

“不是说青梅竹马就一定要在一起。”裴玉无奈的放下碗筷,这妹妹怎么跟他一样后知后觉,“是互相喜欢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走到一起的。”

现在怎么弄得所有人都在希望他们在一起,只有她不在意了呢,这局势要是放之前她假装追人家的时候就好了。

“边关形势不容乐观,儿女情长是次要,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你知道就好,所以别跟我提他了,都是他跟疯了一样一厢情愿的。”裴姝看着对方心事重重,安慰道,“而且哥,你放心吧,他给了我他的玉佩,我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反正也是用他脱身。”

“又是他帮你,你看你。”裴玉忍俊不禁,笑了。

她措不及防,明明心里还是很讨厌傅玄秋,可到底还是每句话都必须牵扯上他,真是恼人。边想,边摸口袋,只摸出一把生米,哪里还有玉佩的影子。

糟了,肯定是在棚子里的时候不小心落下来了,为了不让裴玉担心,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急急忙忙往外冲,一边不忘回头监督:“记得把饭吃完,要是我被分配去埋死人了,你就别想跟你美丽的妹妹一起灯下长聊了。”

裴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是无可奈何继续端起碗,仰头惆怅望着天花板。等过了半个时辰,他又要领兵去穿过月牙城来到真正剑拔弩张的边关,继续长守一整夜。

那边裴姝刚掀开帐帘出去,就撞在一个人身上,定睛一看,竟然是希宁。松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怎么来这里找我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希宁的手下意识往后躲闪,眼神也跟着一起变得十分奇怪:“就是看你忽然不见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过来瞧瞧。”

裴姝察觉到她不对劲,但是困得厉害,也不想继续问什么,揽过她的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走,我们去睡觉吧。”

“素来听闻边关的月色很美,和我一起去山丘上走走吧。”希宁抬头望她,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