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的人一身黑衣从山路上走下来,风拂长袖。

希宁也看见了他,暗中攥紧了玉佩,看得出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走上去,拿出了那一块玉佩。

幸好希宁说话本就小声,裴姝和尹长伶都听不太清楚,但是她猜得到她会说些什么,所以在希宁说完以后,她也在猜想傅玄秋会是什么表情,伤心欲绝,狐疑,还是波澜不惊呢。

她紧盯那男人,却只听得他一声轻笑:“好。”

什么叫好?裴姝差点冲出去揪住他发问。什么叫做听到她死了回答一个好。

察觉到裴姝难以自控的表情,尹长伶转过头来问她:“你认识那个人吗。”

“待会再说。”裴姝还想继续听下去,做了一个让他闭嘴的手势。

不过过了一会儿正合她意,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这边走来。裴姝竖耳细听,一边不忘拉着尹长伶低着头假装是普通士兵。

“大人,我们其实见过的。”希宁满怀期待的说道。

“你说她,真的死了吗。”傅玄秋没有接过她的话,而是靠在树上望着湖边忙着打捞的士兵们,语气凉飕飕的。

“这湖水深不见底,怎么可能会活下来。”希宁情绪激动,差点说漏了嘴,又又立马克制自己,“大人也是为她担心的吧。”

她撞破了听见裴姝和裴玉的谈话,明明在他们口中傅大人那么喜欢那裴姝,为什么如今傅玄秋出现站在这浩瀚渺茫的湖边,脸上没有任何的悲喜呢。

希宁正想不明白的时候,眼前人忽然转过头盯着她,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她稍往前一步就要触及他的鼻尖。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兰香熏得她耳尖泛红,那人伏在她耳边笑到:“不,我不担心她,我比较担心你。”

希宁听不出来什么意思,心下一喜:“大人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音音啊,可是比我还记仇呢。”傅玄秋说完这句话,便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希宁。

裴姝从来没有在汉人的军营里见过傅玄秋,这次不知他是从哪里听闻了这件事忽然出现的,神出鬼没的,怪神秘的。几日没见,她不由多看了几眼,发现他光泽青丝间不知何时生了一根华发,很是明显。才弱冠之年的少年,却在朝野和权谋之间熬出了自己的第一根白发。

她赶紧看看自己的发尾,再三发誓以后绝不焦虑过度了。

“他是谁。”两人都看够了,走回月牙城,尹长伶又一次问起。

“中原的太傅。”裴姝故意闭口不谈两人关系。

“太傅?为何我总感觉在哪见过。”

尹长伶的这番话让她脑子嗡嗡作响,他居然在哪见过傅玄秋?裴姝赶紧问道:“在哪?”

“我忘了,漠北军营这么多战士,有一两个像他的很正常吧。”尹长伶并不当一回事。

漠北军营?裴姝愣了一下,难道这么多天不见,他是把自己混入到漠北军营里了吗,难道他也在等那一册史书?

漠北有五万多兵,分布在不同营帐,单是他们的主营帐就有五千多人,要是全部召集,也不可能知道具体多少人,要是一个个认过去,更是大海捞针。

不管怎么样,混入漠北军营,好像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事。这次还真是她在明处,傅玄秋在暗处。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单凭尹长伶随意的一句话,她也不好盲目判断。

没完了还真是。裴姝脸色不大好看,也不等尹长伶,就先上了马。

正午时分,太阳闷热,照得她睁不开眼,担心被晒伤,她把脸埋在尹长伶背上,感受着闷热的气温。

“禀报小殿下,阿木契的人到了。”

她正昏昏欲睡,都快从马上昏睡倒地了,这一声声音犹如晴天霹雳,把她吓了个清醒。

“这么快?”尹长伶下马,随口问了一句。

“阿木契将军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为了送史册一直赶到这里,现在正在总将军那里。”送口信的小士兵看了一眼裴姝,“总将军正在找这个姑娘呢。”

她没有料到阿木契会这么快来到,这无从得知为什么一卷从来没有人找到的史册而他能找到,史册里的名字又是谁。

当然眼下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她怎么去解释她自己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月姬后代,为此,裴姝铁了心嘴硬到底,说史册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