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这件事,你来办。至于你所说的登基大典的事情,哀家留有后手,也知道太子会有什么对策,哀家自会准备,你不必担心。”

裴姝惊讶了一下,没想到登基大典李霁容早就准备好了。

“他是太傅,光天化日之下,要杀他并不容易。”裴姝犹豫了一下,说了出来。其实她知道完全可以告诉太后傅玄秋寒食节点灯的事情,那便是名正言顺的杀头了,可不知为什么,她没有说出来。

“我是在深宫中待着,可我也不是没有半点听见过你们之间的事情。”李霁容步步紧逼她,“我想知道,你身上不会没有一点他的信物吧。”

裴姝沉默了,虽然她可以当着韩书翊的面泰然规划如何除去傅玄秋,但是真正来到了太后面前,她还是犹豫了。

“心疼了,不愿意了,裴姑娘都可以从这扇门安然无恙走出去,我只当你没来过。”李霁容笑了。

他不死,那么前世的那一天会不会卷土重来呢。

裴姝心绪万千,过了很久很久,才取下腰间一块玉佩,这是她那夜回到军营,从希宁那里拿回来的:“这是他的官玉。”

“很好,我喜欢能听我话的人。”太后娘娘慈爱的抚摸了一下她的青丝,“你很像年轻时的我,可惜那时的我,没有你这般漂亮。”

李霁容找了一个宫女进来,吩咐道:“去杀一只鸡,把这块玉佩沾上鸡血,明日后给傅家送去。就说傅大人在边关战乱中不幸身亡,追封傅家为精忠府。另外,颁一道圣旨去边关,说皇都有变故,召太傅大人回京。”

“哀家会派弓箭手,在城墙上等着他。如果你想见他最后一面,就在三日后城墙上去看他最后一眼吧。”李霁容看着裴姝,企图从她眉眼间看到几分不舍,“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今日来到我这,就是没有后退的路了。”

裴姝努力控制自己不该有的情绪,泰然自若笑道:“裴姝没有后路,只是希望前路太后多多庇护。”

“我真是,很喜欢你。”李霁容心情甚好,为她拢了拢衣襟。

大殿寂静无声,裴姝告退,从长宁宫走出去。

“怎么样了。”韩书翊焦急跑上来。

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踏进长宁宫半步,可她知道这本史册就是最大的护身符,李霁容现在一个人站在高处,怎么会不需要有人陪她一起。

“成了。”她说得并不轻松,只感觉跟做梦一样,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没有告诉韩书翊三日后会发生什么,甚至决定好了自己也不会去看的。可人就是这样,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况且不舍这种词,本就不该是她应该放在傅玄秋身上的。

“成了就好。”韩书翊天真地松了口气。

裴姝准备把韩书翊送回宫。他现在住在一个小别院里,很寂静。

阶前覆了一层厚厚的苔藓,好像是那些宫女欺负他如今在宫中没有人可以倚仗,故意懒得给他打扫,裴姝差点滑一跤摔倒,看到不远处紫藤花下有一个人站着,气得大声训斥:“你们是手断了吗,怎么照顾得小殿下。”

那人不动。过了很久,才转过身,在一片紫藤落花中看着她:“我还以为阿姝要藏一辈子呢。”

“做伪君子的人又不是我,我害怕躲着什么呢。”裴姝在台阶上站稳,面色平静看着他。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绑架你成婚。”韩知景从远处走过来,“你不见了以后,我每天都在找你,想亲自给你赔不是。”

这种话,她越听越恶心,此刻看着他也如同凝视一只蝼蚁。她真的很期待,几天后的登基大典,李霁容能把他整成什么样子。

“出事了。”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冲进来,好像是来找韩知景的。韩知景刚想和裴姝说什么,被他这样打断,心情很不耐烦的挥手训斥:“出什么事了,这么鲁莽。”

“皇上,皇上不大好了。”太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忽然不大好了?”韩知景皱眉。虽然皇帝死了,他能名正言顺登基,可是这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从来没想过故意害死他,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不好了呢。

裴姝一瞬间将目光放在了韩知景身上,无法判断他是不是贼喊捉贼。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忽然晕过去了,应该是不大好了,没办法了。”小太监带着哭腔喊着,“太子快去看看吧。”

急火攻心?裴姝开口询问:“方才,有谁去见过陛下吗。”

“方才那个看着的小侍卫犯春困睡着了,谁进去过也不知道啊。”小太监手足无措地发抖。

“杀了。”韩知景急匆匆离开。

待到晚间,应该就会传遍皇城了吧。裴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按照前世的记忆,皇上明明是在冬日病重身亡的。

而今日,安庆十三年春末,圣上薨。

南风大起,落花如雨中,裴姝看了一眼韩书翊,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