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静静看着她闹,心里百感交集。那日他识破了太后的阴谋之后,鬼使神差不肯离去,一定要假扮成杀手,终于等到了大雨天跑过来的裴姝。她湿透成那个样子了,嘴硬还说是偶然路过。
以前,他总是对别人说,后悔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可那天看到她悔了,他只想走上前为她撑伞,说,你看,我不是还活着吗。
良久,裴姝还在胡闹着,视线里那模糊不清的男人忽然抱住她,低声细语地哄道:“别找了乖乖,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看着那个人没有再叫自己音音,裴姝觉得甚是满意,但是听起来好像也不对劲。她怔了一下,来不及思索这声音到底有多耳熟,蹭到他怀里那孤兰香,心里的燥热又升起来了,难受极了,本就只剩两件单衣了,她还在下意识拽衣服。
傅玄秋哪经得住她这样,一边制止一边赶紧闭上眼睛。
可就是那兰香,让裴姝忽然有了安全感,费力晃了晃脑袋睁眼,有些认出了他,搂紧他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含糊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
窗外的十五夜明月正好,照着满城灯火,月色晕染满室,和烛火缠绵,正有暖风入窗帷,撩动心事如水。他怀里的人哭得根本止不住,带着无法说出口的隐忍和委屈,带着终于又见到他的喜悦。傅玄秋忙着哄她,等到她累了乖乖躺下的时候,再回想起裴姝方才说得所有话,一时难以按捺住嘴角上扬,忍不住低下头凑近了再问:“音音是不是也喜欢我。”
烛火之中,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忽然伸手往下摁他半低着的头。
他没见过她主动成这个样子,都快被她撩到失了心智,迷失在她唇里的温热。看着她往下解着衣扣,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和锁骨,还要一脸媚意地对自己笑道:“太傅大人不是说最喜欢音音的颈吗。”
他感觉再在这房间待下去,先疯的一定是他,心里也火烧火燎的难受。他明白只要他稍稍动念,接下去就不可收拾了,偏偏这床上人还不知什么情况,还要往狼窝里送。
“太傅大人是不爱音音了吗。”裴姝等不到他的吻,勾住他的脖子强行和自己对视,满脸委屈。
这回轮到傅玄秋差点克制到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静下心深呼吸,闭着眼睛艰难说道:“音音,再等一等,好不好。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记得你说过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乖,现在不行。”
“我不想等了,我真的好喜欢大人。”
裴姝被那药乱了思绪,带着楚楚可怜的哭腔,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说什么,只知道身边人是傅玄秋。
是她喜欢的不得了的人。
她的目光如此真诚而炽热,是他十几年从未见过的模样。那一刹那,他竟然有些眼眶湿润,不知是感动,还是开心原来他们的心意一直是一样的,纵使他们算计了无数棋局,可都把所有的不忍和温柔都留给了对方。
见她絮絮叨叨说着乱七八糟的回忆,逐渐平静下来睡过去,傅玄秋才替她掖了被子,走了出去。他再不走出去,怕是真的要栽她手里了。
已经很晚了,外头的人愣是一个都没敢动。看着年轻的君王被那女子扯得衣冠不整打开屋门走出去,全都抬头看着他。
“找人守着她。”他背对着灯,影子阴郁,“别告诉她我来过。”
徐暗青只顾点头,生怕他要追责整个醉花楼。
“我早就说过了,音音比我更加记仇。我来插手处理你,她怕是还不够解气。”他经过站在台阶下沉默不语的希宁时,看都不看的说了一句,“我怜悯你身世可怜,才放你自由。你连我逢场作戏的女人都不是,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他就是这样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穿过大气不敢出的人群,走到了长街上,才止不住笑意了。恍若又回到了年少时的那个风流得意少年时候,勾起嘴角走在夜半无人的长街,风也微醺,吹得人沉醉。
“陛下?”那陪同着的侍卫盯了他好久,觉得陛下太不对劲了,一度以为自己大半夜的跟错了人。
傅玄秋恍若未闻。
他的小青梅亲口说喜欢他,怎么能不让人愉快呢。
三书六礼,四娉五金,别人有的,他一样都不会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