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悄悄的,就连隔着两条街的脚店方向也乌黑一片,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她自来怕黑,如今这里四处漆黑阴冷,她哆哆嗦嗦地忍着害怕往前走,见镇口的巷尾还有一家人亮着灯,像是有了目标似的快步跑去。

走进了听到里面传来人声:“今日这是怎么回事,来了好多带刀的人四处搜捕,就差把咱这镇子掀了,下午我还听到外面哭声震天的,我都没敢出去。”

姜德书心里一惊,大概就是找她的。

有人接话:“没出去是你走运,若是见到那场面恐怕几夜都合不上眼。城东的那家外来户在镇上开了脚店,还带了人把守镇子的空房子,不准东下的逃民住进去,只能进他们的脚店住,因此挣了不少逃民的钱,大概是早有人记恨,今日突然被灭了个干净,连带着店小二都被杀了。”

“你是不知道那惨状,血都流到大街上了。这时节兵荒马乱的连县太爷都跑了,谁还能管这些,咱们还是明日收拾了也东下吧。”

里面静了下来,只剩轻微的叹气声。

是他,一定是他。

姜德书隐隐约约听完反应过来,捂着嘴痛苦地大口喘气。

都是因为她,那间脚店才会遭此噩耗。

她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自责中,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冷风一吹清醒了许多,快步朝镇外跑去。她不敢走官道,壮着胆子走西边的小道,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穿出了这片林子。

天空开始下雪,她扯了身上一块衣料裹在头上御寒,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难行。

姜德书蹲在路边休息,喉咙实在干痒难耐,她忍不住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冰冷的雪水激得她牙齿直打架,本来已经冷麻了的身体突然开始打冷颤。

“我当你这么拼命地逃,要去什么好去处。”后头突然传来一声阴鸷人声。

她吓了一跳,猛然回头,面前忽然火光大亮,现出一队人马。

个个似战马铁蹄,威严吓人。

他骑在马上,垂眸看她,眼中带着嘲讽。

姜德书腿麻了站不起身,突然身体一歪倒了下去,她忙撑着雪地后退。

他见她后退,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策马朝她逼近。

马儿沉重的的脚步踏在地面上,震地两边的树枝开始扑簌簌掉雪。

姜德书退不及他速度,想到在镇口方才偷听到的话,吓得头脑发懵,泪流满面。

他终于来到她面前,翻身下马,拿着火把在她面前扫过,几乎要触碰到她面颊。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忽然丢了火把,道:“逃跑的下场你早就见识到了,却还是学不会听话,你惹我生气,遭殃的便是旁人。”说着便要伸手来拉她。

姜德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叫着推开他连连后退。

他气极,几步走上去将她捞起来箍进怀里,沉声问:“你就这么想跑,宁愿在这里受冻,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姜德书撑着他的胸口,不愿意靠近他分毫。

越是这样,他越是要将她紧紧往怀里带,姜德书挣脱不得,开始狠狠拍打他:“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他浑然不觉似的抱她上马便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伸手掰开她的嘴,仔细检查腔内。

突然手指摸到了她早上咬破的伤口,面色沉了下来:“你下次再敢咬,我便拔了你的牙!”

姜德书推他不动,抬手便一巴掌打了过去。

耳光声响亮刺耳,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