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悠闲享乐,自我宽慰万事无忧的陈应,瞬间浑身一僵,脸上的慵懒,傲慢,松弛,瞬间一扫而空。

他猛地从软榻上弹坐起来,眼底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什么?父皇要废我皇子身份?要召我回京问罪?”

他最怕的事情,终于来了。

他废了这么久的努力。

连母家都被他搭进去了。

那哪能行?

亲兵连连磕头:

“千真万确!圣旨已经入城,传旨官就在府外等候,即刻宣读圣谕!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没有半点缓和余地!”

陈应彻底慌了,再也没有之前半分傲慢嚣张,来回疯狂踱步,脸色惨白,心神大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大启不出兵,李崇不配合,明明是他们心怀异心,不听调遣!凭什么只罚我一个!凭什么!”

他心里又怨又恨,又怕又慌,极度的不甘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彻底乱了心智。

之前他还自我安慰。

只要守住城池,无过无失,父皇最多斥责几句,不会重罚。

现在彻底美梦破碎!

一旁的幕僚见状,连忙上前劝道:

“殿下,事已至此,慌乱无用,陛下旨意已下,没有回转余地,唯有即刻出兵出战,戴罪立功,才能保住皇子身份,保住储位希望!”

“出战?”

陈应猛地停下脚步,眼底满是恐惧和抗拒:

“我怎么出战?!”

“你以为本殿下不知道陈峰打仗的本事?”

“赢不了,就是战败追责,死得更惨!”

他胆小怯懦的本性,好像在现在才暴露得淋漓尽致。

另一名幕僚急声劝道:

“殿下,战败顶多是治军不力,战事失利,罪责可恕!可畏敌避战,拒不尊旨,是欺君大罪!直接废黜皇子,断绝所有前路!孰轻孰重,殿下一定要分清!”

陈应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两种恐惧来回拉扯,让他彻底崩溃。

良久,他猛地咬牙,眼里闪过一丝自私的算计,心里快速权衡出了最利己的退路。

他不能出战,绝对不能!

一旦出城战败,性命难保,一切归零。

可不出战,就会被废皇子。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拖!赖!找借口拖延!

陈应瞬间冷静下来,对着门外冷声吩咐:

“告知传旨官,就说本殿下即刻整军备战,筹备粮草军械,排布战术防线,三日内必定出城剿敌,戴罪立功!让他暂且在城中驿站等候复命!”

亲兵一愣:

“殿下……我们真的要出城?”

“笨死!”

陈应怒骂一声,眼底满是阴私算计:

“整军备战是一回事,能不能出战,何时出战,能不能立功,又是另一回事!”

“李崇那边已经公然抗旨,按兵不动,大启依旧冷眼旁观,所有人都不出力,单单逼我一个人送死?不可能!”

“我就拖着!每日假意练兵,假意筹备,找借口说军心不稳,军械不足,防线未固,不宜贸然出战,拖过三日,就算父皇追责,我也有说辞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