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境你在大殿上为了保护卡特琳娜跟影壁装杯,回来之后鼻血流了半个时辰,蛋糕卷你都啃不动了,还跟我说难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哭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在控诉还是在求饶。

“仪式上你又割手腕,那个伤口还没长好你就又割!你到底有几条命可以割?!”

“最后你还抱着银棘那个又老又丑的东西跳到巨兽头上去看风景!!”

“你冲着天上那道雷喊什么来着?一起看烟花?!”

她用力砸了一下他的胸口,拳头不大,但落下来的力道让林渊闷哼了一声。

“你看个什么烟花!!!”

“你让谁看烟花呢??!”

“你都不带我去看???”

“你知不知道我站在祭坛上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什么?!”

“是你的衣角!”

“这么大个人了!”

“突然就变成那么小一片了!”

“上面还有我缝的花!”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陡然矮下去,带着鼻涕和泪水的闷响。

“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你什么都没留给我。”

“连让我最后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

林渊躺在地上,看着头顶梦境里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衣襟被她眼泪浸得透湿,能感觉到那些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渗进布料。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把气氛岔开。

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很久。

“哭完了?”

姬流萤用力摇头,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没有。”

“那差不多了吧?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我不管。”

“这件衣服好歹是干净的。”

“不管。”

林渊叹了口气,抬起手,在犹豫了一秒之后,落在了她的后脑上。

手掌覆上去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她头发的温度。

梦境里的触感不如现实清晰,像是隔了一层薄纱,但确确实实能碰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搁在那里。

姬流萤的肩膀渐渐不抖了。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泪水还在流,但哭声慢慢小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梦境的碎石地面上,头顶是灰色的天,周围是空荡荡的深坑断崖。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

……

过了不知道多久。

姬流萤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哥。”

“嗯。”

“你是不是没有真的死?”

林渊的手指在她发丝间停了一下。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要是真死了,就不会出现在我梦里了。”

“也许是你做梦。”

“我从来不做梦。”

姬流萤抬起头看他,泪痕还在脸上,但猩红竖瞳里有了一点活下去的亮光。

“你骗不了我。”

“你活着,只是变成了什么我摸不到的东西。”

林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这丫头开了圣血之后连直觉都变强了。

“别瞎猜。”

“我没猜,我确定。”

“你凭什么确定?”

“凭你现在还在跟我拌嘴。”

“孤第一次发现你在梦里这么能说……”

姬流萤擦了把脸,把鼻涕和眼泪一并抹在他的袖子上。

“哥,死人是不会拌嘴的!”

“也许……死人也会拌嘴呢?”

“你骗鬼呢?”

“我骗你个小鬼干嘛!”

“我信你个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