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利用他们。”

“会有人骂你是帝国的野种,骂你不配做西境的圣女。”

“我不在乎。”

她回答得很快。

快到像是早就想清楚了。

然后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补上。

“我只在乎你怎么说。”

“哥如果要和平,我就去谈和平。”

“哥如果想让西境一统,我就让那些老东西闭嘴,让分裂的议会重新跪在同一个名字下面。”

“哥如果要帝国承认我,我就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不得不承认。”

“哥如果说我得站出来……”

她抬起眼,猩红竖瞳里那点暗金色的光亮得近乎锋利。

“那我就站出来。”

“站到西境最前面。”

“站到所有人都能看见我的地方。”

“让他们知道,我不是谁藏在冷宫里的私生女,也不是谁手里能随便摆弄的棋子。”

“我是极渊的传承者。”

“是你拿命救回来的姬流萤。”

她声音轻了一点,却更稳。

“哥,你想要什么,我就去拿什么。”

“你想守住什么,我就替你守住什么。”

“你想让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就一步一步把它变成那个样子。”

林渊看着她,眼神终于有了一瞬间的复杂。

“流萤。”

“嗯。”

“别把自己活成我的遗愿。”

姬流萤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低头。

“那你就别死。”

她说。

“你活着,我就听你的。”

“你不在,我也会听你的。”

“但你不能一边让我往前走,一边又不许我抓着你。”

她向前一步,语气忽然固执起来。

“哥。”

“嗯。”

“你是我最后一堵墙了。”

“我能不能把你当支点?”

“就算摸不到你,就算只有在梦里才碰得到。”

“我需要一个可以靠着的地方。”

“不然我撑不住。”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然后抬起脸,眼神里多了一点近乎蛮横的认真。

“哥。”

林渊眉头一挑。

“怎么?”

姬流萤盯着他。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林渊眉头动了一下。

“说来听听?”

姬流萤抬起脸,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哭得天昏地暗的小姑娘,也不是在林渊面前永远乖巧依赖的妹妹。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白发被梦境里的风吹到身后,猩红竖瞳里亮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

那个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这是梦里。”

“梦里是我的地盘。”

“所以这回,哥得听我的。”

林渊还没反应过来,姬流萤已经上前一步。

她双手按住他的肩,把他按坐在身后的石台上。

然后她蹲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现实里,你总把我推到身后。”

“进地牢的时候凶。”

“朝堂上凶。”

“马车里嫌我蜂蜜水太甜也凶。”

“我做的蛋糕难吃,你骂得比谁都狠,可你还是吃完了。”

林渊嘴角一抽。

“那是真的难吃。”

“我知道。”

姬流萤眼眶又红了,声音却没有退。

“可你每次连名带姓叫我,都是想把我吓退。”

“你越凶,越是怕我受伤。”

“你骗得了温莎,骗得了那些大臣,骗不了我。”

“我感觉得到。”

“我就是知道。”

林渊难得哑了一瞬。

他确实骗不了她。

那些恶声恶气,那些嫌弃和驱赶,那些看起来冷酷的安排,最后全被她一点点记在心里。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