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扶了扶眼镜。

“那是什么病？”

“胸主动脉出了问题，必须马上排查。”

这句话一出，诊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孙甜甜立刻停下手里的记录，抬头看向陆晨。

老人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主动脉？”

“是，暂时还不能只凭查体确定，但这个风险不能赌。”

陆晨拿起电话，直接联系影像科急诊通道。

“急诊增强CTA，胸主动脉优先，患者七十二岁，疑似慢性夹层进展。”

电话那头很快给出回应。

“陆医生，普通排队需要二十分钟。”

“我马上推患者过去，检查室准备监护和抢救车。”

挂断电话后，陆晨看向孙甜甜。

“通知红区备血，联系介入科和血管外科。”

“现在就叫吗？”

“现在就叫，别等报告出来。”

老人听到这些安排，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医生，我是不是很严重？”

陆晨把帆布包递回他手里。

“目前还没有发生不可逆的情况，前提是马上配合检查。”

老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配合。”

他起身时，胸背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老人身体一晃，右手下意识按住了胸口。

陆晨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同时摸向他的脉搏。

脉搏比刚才快了许多，右侧桡动脉的搏动却比左侧稍弱。

这点变化极其细微，普通查体很容易忽略。

“不要走了，推床过来。”

护士立刻把移动床推到诊室门口。

老人被扶上床后，仍然努力保持镇定。

“我以前是中学老师，教了四十多年数学。”

“那您应该知道，遇到危险题目，不能凭经验直接套公式。”

陆晨一边给他接上监护，一边说道。

老人怔了一下，随后苦笑。

“你这个医生，讲话倒是挺像老师。”

“今天我先当您的学生，认真把这道题做完。”

孙甜甜推着床往影像科走，陆晨始终站在床旁。

老人疼痛稍缓，却不断询问检查是否会耽误别人。

陆晨没有让他继续操心这些问题。

“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持平稳呼吸。”

“不要用力咳，也不要自己下床。”

检查很快开始。

增强剂进入静脉后，扫描图像一层层传入工作站。

影像科医生刚看完第一组重建图，脸色便凝重下来。

“降主动脉这里有夹层。”

“范围多大？”

“从左锁骨下动脉远端一直到膈肌附近。”

影像医生继续放大图像，声音越来越低。

“右侧第八肋间动脉起始部受累，夹层腔在这里形成局部囊样扩张。”

陆晨走到屏幕前。

真实之眼中的红光与图像完全重合。

“肋间动脉分支已经出现假性瘤样改变。”

“这也是他疼痛沿肋骨放射的原因。”

血管外科医生赶到后，立即查看了影像。

“这种情况保守观察风险很高。”

“尤其是疼痛最近明显加重，说明夹层并不稳定。”

陆晨点头。

“先转介入室，处理最危险的肋间动脉供血点。”

“同时评估胸主动脉覆膜支架的覆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