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眼神仔细地在她手臂上溜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疤痕。她讶异地笑了笑:“呀,应当是我记错了。”

云晚湾轻轻颔首。

老板娘便摇着裙摆离去,须臾,待云晚湾要起身时,她远远瞧见,高声道:“哎,云小姐且慢!”

云晚湾犹豫了一下,停步。

老板娘提着一盒糕点走向她,笑吟吟地:“我瞧着云小姐便心生欢喜,想来是有眼缘,小姐不如收下这盒点心,咱们就算交个朋友嘛。”

云晚湾才要拒绝,她便将盒子塞进她手中,娇笑着快步游走进客人中间了。

云晚湾提着食盒,颇有些手足无措。

短短几刻钟,她便收了她许多东西了,她甚至还不知她的名字。

她提着食盒,在老板娘转眼看过来时晃了晃,想问问她的姓名。

那老板娘笑了笑:“叫我扶茵便好了!”

云晚湾眨眨眼。

午后,客人渐渐多了些,她堵在门口,有些不妥,便离去了。

出门时她特地留意了门外的牌匾,烫金大字写着“莲馨斋”,暗自记下。

外面日头毒辣的很,直教人睁不开眼。

两人沿着屋檐走了一阵,找了处树荫歇息。

这是一株枝繁叶茂的碧桐树,树干剥落,露出斑驳不一的白。高大的树木容易招来风,云晚湾站在树下,的确感受到了丝丝微风,虽然没带有凉意,但聊胜于无。

她起先没注意这是何树,远远望着,只是觉得郁郁葱葱,方便乘凉。此时注意到了,未免多留意两眼。此树上京常见,但并未曾见过如此高大挺拔的一株,想来应当有不少年头了。

两人已经外出许久,过了晌午尚未进食,都有些饿了。云晚湾打开莲馨斋老板娘给的点心,招呼喜桐一起吃。

点心软糯,外侧是微弹的糯米皮,馅料是类似乳酪的流状,吃起来香甜不腻,既能解渴,还可果腹。

云晚湾吃着吃着,想起一事,打趣喜桐道:“此处倒是有两株梧桐树呢。”

喜桐没明白她的意思,左顾右盼,疑惑:“哪里有两株?”

云晚湾指指树,又指指她:“一棵,两棵。”

喜桐被逗笑了,嗔她一眼。

云晚湾抬头,又看了两眼树:“但见树叶一碧如洗,喜桐名中也带有一‘喜’,是双喜临门呐,好事,好事。”

喜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面上并没有喜色,只是埋头吃东西。

须臾才轻轻应了一声。

而云晚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注意她的表情。

两人又站立了一阵,始终不见云戟自宫中出来,便租了辆马车回府了。

府中张灯结彩,远远望去,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街巷的白墙青瓦都沁入几分红色,不知者还以为家中有喜事呢。

云晚湾一下车,见到的便是这般光景。

她表婶正在门前,同谷管家一起,指挥着小厮挂灯笼。

云晚湾失笑:“这喜庆的,像是在过节。”

表婶也笑,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

云晚湾察觉到,表婶似乎有话要说,她便问了问。

表婶面露难色,良久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表婶家有一双儿女,近来要进京。二人正是读书的年龄,但京中的先生不好请,好容易找到几家私塾,学费又贵得很,便想让他们来云府借住一段时间。

云晚湾大概明白了表婶的意思——就是让那对表弟妹来府中跟着听听课。但云晚湾早在及笄后,家中便没来过先生了。

思索片刻,她答应了表婶。要考功名的男娃她或许教不了,请先生便是了;女孩子她还是可以教一教的。

表婶自是喜出望外,盛着满身充沛的精力去布置府中其他地方了。

云晚湾笑了笑,回房歇息了。

今日虽才过了一半,她却疲乏的紧,手脚皆有些酸软,想来是午间奔波的缘故。

可这一闲下来,云晚湾却又盼望着自己能够忙碌一些。

眼下她并无事情做,无可避免的想到了沈庭书。

她依旧看不懂他。

她能感觉到他想靠近她,但并不是那种带有功利心的靠近,倒像是一种本能,本能地接近,本能地保护。

两世来,云晚湾接触的男子寥寥无几,满打满算,亲密些的只有一个姜玉衡,还是怀有目的的。

重生一遭,她看懂了姜玉衡这种急功近利的人,面对沈庭书时,却有些手足无措。

她知道他对自己有所隐瞒,同样自己也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可是她并不反感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反倒是隐隐觉得,他的隐瞒,或许是为了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