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二人的目光,云戟迟疑许久,在管事前来请他们用膳时,说了个封号:“是九璋公主。”

这下,不光云戟,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大好了。

屋中氛围一时有些诡谲,安静极了。

云晚湾对九璋公主了解不多,只知道似乎是与皇帝同辈的公主。她低着头,悄悄看祖母与父亲的脸色。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云晚湾不大方便出声,便压下心头的疑问,去用膳了。

第二日一早,侍女们便把云晚湾叫了起来。

她睡眼惺忪,见窗外阴阴沉沉,便晕晕乎乎问喜桐:“几时了?”

喜桐端着水:“卯时了,今个儿要进宫,所以起的早一些。”

云晚湾霎时被惊醒了。

老半天才回神,只隐约记得昨晚似乎提到了进宫之事,但她全身心只记得父亲要娶亲之事,是以抛之脑后了。

进宫可不是什么小事,虽说她幼时也去过几次,知晓宫中规矩,但也是怠慢不得的。

便任由侍女们为她描妆更衣。

待整理仪容后,已经是辰时末。喜桐领着她,稀里糊涂的上了一辆黑漆的双驾马车。

云老夫人穿着玄色金银线的祥云命妇服,盘浆拐杖挑起厚重的车帘,笑道:“快上来,你父亲早先便往宫中去了,咱们去简侯府,同县主一起去宫中。”

云晚湾应了声:“是。”踩着脚凳上了车。

她们到简侯府时,长阳县主已经备好车驾,正在门前候着她们呢。只是她虽然已经准备好,却迟迟不动身。问及原因,原来是简蕙兰还未准备好。

云晚湾失笑。

云老夫人笑道:“如今的年轻姑娘,总是要嗜睡一些的。”

云晚湾存着笑话她的心思,问过祖母的意思,便由下人领着去府中了。

屋中簇拥着许多侍女,简然也在,似乎是来帮忙梳妆的。

她是庶女,虽然被皇帝赐婚给了皇子,但只要她一日未过门,这宫她便是一日也进不得的。

巧的是,云晚湾今日穿的是一身湖蓝色的蜀锦宫装,简然也穿着蓝色,是比她稍微浅一些的浅水蓝纱衣。

虽然料子与颜色不大相同,但样式竟然出人意料的相似,不仔细瞧,还以为是一件衣服的两种颜色。

云晚湾肤色白,穿这种颜色时愈发衬托的肤白胜雪;腰身高束,更显得盈盈一握。

只看简然时,会觉得她气质出尘,也算个大美人;可站在盛装的云晚湾面前,她便被她的耀眼盖住了光芒。

简然远远望见她,嫉妒的牙都要咬碎了。

她早先便看出,自己的意中人看向她时眸中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愫,初时以为自己多想了,可次数多了,便知不会是巧合。

如今此女穿的如此隆重,招摇过市,自己又入不了宫,保不齐二皇子又被勾了魂去,想到这里,她在云晚湾走近时不经意开口,笑道:“表侄女生的好,又穿的是珍稀的蜀缎,不知多少公子哥儿今日会被你勾去魂呢!”

简蕙兰听了,没什么反应,附和道:“是呢,穿这身真……真好看。”

左右将她看了一遍,又赞叹道:“好看。”

云晚湾不吱声,催她快些。

简蕙兰听不懂简然的言外之意,她还是能听得懂的。

简然的脸色却不大好了,她微不可查的蹙眉,又道:“我记得表侄女已经及笄了,今个儿进宫,也该物色物色个好郎君呢。我瞧着姑娘着家世,嫁给皇子都绰绰有余呢!”

她今日不知怎的,话格外多,说着说着,对上云晚湾似笑非笑的眼。

云晚湾一边对镜为简蕙兰簪发,一边从镜中看向她,漫不经心道:“不急,好郎君多的是。”

简蕙兰也在一旁道:“是呢,云妹妹皎若、皎若流风回雪,婚事……、不用急。”

简然看着二人,咬碎了一口银牙。

最后,她阴阳怪气了一句:“莫要太挑剔了,挑成老姑娘可就不好了。”

云晚湾从鼻腔中哼出一声,敷衍地答应了她一句。

简然还要说些什么,云晚湾想起什么似的,“哎”了一声:“小娘子与二皇子的婚期定下没,可要快些准备嫁衣呀。”

简然心头一堵。

陛下虽碍着面子,为她与姜玉衡赐了婚,但婚期却迟迟未言明,她明里暗里同姜玉衡讲过许多次,皆石沉大海。云晚湾这一问,可正巧将她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云晚湾问完那一句,便同简蕙兰聊起来了,丝毫不给她插嘴的机会。简然在一旁杵了一阵,实在找不到插话的时机,踩着重台屐,领着丫鬟们,忿忿离去。

她今日盛装打扮来寻简蕙兰,其实是存着她可以带自己去宫宴的目的的。

只是话还没出口,便杀进来个云晚湾,便也不好说了。

怎么偏偏就怎么巧!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