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好端端要做夫妻的,如今却被别人插进来,妻变了妾。又想那回简泽回兴帝的话,简泽的拒绝恐怕不是为了不想屈就太师府,而是不想委屈了褚蕴竹。

简泽是要争天下的人,绝不会让自己有污点。若不想委屈褚蕴竹,排除万难的休妻合离,只能是她有错儿,那时候,她又将是众矢之的。

颜若璃有些丧气,她这么难,可有人什么都不用做,委屈就有人代替排解,铺好了路去走。这就是放没放在心上的区别。

他要是答应了多好,那褚蕴竹在他心里,也就那么回事吧。

简泽从梅林出来了,眉眼淡淡疲惫,看见她就在梅林边,走过去:

“叫你和我一齐来,你不肯,如今在这里听什么?”

“没听,就是累了,这里坐坐。”

简泽手就垂在她身边,天寒,他也没披斗篷,在梅林待了那么久,颜若璃鬼使神差碰了碰他的手,一片冰凉。

简泽还没回过神,手里就被塞了个手炉,上面还透着些许她捂在手里的滑润,和脂膏的清香。

他心里有些满,抿了抿唇角。

到宴席散,颜若璃也没再见褚蕴竹,又不敢问简泽什么结果,回到王府简泽似有事忙,去了前院,入夜也没回来。颜若璃才梳洗过,杜氏又来了。她双眼通红,尖利的盯着颜若璃:

“娘娘好本事,怎么挑唆的殿下不肯四姑娘进门?”

记在心里的事总算知道了结果,可颜若璃心却越发的沉。杜氏一步步逼近:

“你就是个害人魔丧门星!好端端的喜事,叫你祸害成这个样子!我在殿下身边熬了这么些年,年华耗尽,却因着你再看不到出头之日!”

颜若璃诧异,杜氏咬牙死死盯着颜若璃:

“皇后娘娘当初便说,等正妃入门,便给我开脸册封贵嫔!可如今偏偏是你进了门,皇后娘娘和殿下心下不畅,我的事,就这么拖延了!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四姑娘进了门,我们就都好了!你为什么不死?”

她伸手去掐颜若璃,颜若璃忙退一步,却靠上一个胸膛,那人已伸手,攥住了杜氏手腕。

“殿下……”

杜氏忽然就变了脸色,柔弱悲戚满面泪痕。颜若璃心沉甸甸的,看简泽命人将杜氏送走,颜若璃干涩道:

“杜氏今日似乎伤了心,殿下,该陪陪她……”

简泽脸色沉了沉:

“你似乎根本不在乎我身边有多少女人,我又去了谁身边。”

“妾身有什么资格在乎呢?”

“你是六王妃。”

颜若璃觉这话不适合再说下去,上前拉住他冰凉的手:

“时气不好,该格外仔细,别再发作了寒症。”

她的手温软,简泽忍不住反手握住,似乎在贪婪的吸取温暖。

“母后封后那年冬天,我得了一场风寒,拖延一冬,从那以后,就落下寒症,时不时发作,好坏不定。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他身子不好,这是夺储的大阻碍。寒症至今,简泽艰辛的避着所有人,连皇后都不知实情,却偏偏被她撞见了。不仅撞见了,还……

他想那日她温软的手掌贴在胸膛,那是怎样陌生的触感。他的心跳与她掌心血脉的跳动汇合,夹缠着疼痛,令他格外清晰的感知。

从没有一个女人和他这样亲密过。

颜若璃看他明明灭灭的烛火下惑人心神的那张脸,壮着胆子抚上去,他肌肤很少温暖,这么却反倒更像个玉做的人,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迷,喃喃着:

“你要不是六殿下该多好,咱们做一对儿寻常夫妻,我养着你,顺着你,就咱们两个,过亲亲近近的日子……”

手忽然被攥住,颜若璃回了神,看简泽眼神危险:

“养着我?你把我当面首?”

颜若璃讪笑:

“殿下听错了。”

但她藏在心里的占有欲,却叫简泽暗暗有些开心。想占有,至少在乎。

翌日天还没亮,外头洋洋洒洒飘起雪。颜若璃兴兴头头赏雪,又有些意兴阑珊:

“这样时节,是吃不到什么新鲜菜蔬瓜果了。”

简泽放下书:

“冰窖里存有,你想吃什么?”

颜若璃顿时眼瞳晶亮:

“有梨么?”

简泽命吴成去取,吴成很快取了一碟艳黄的梨。青禾要削梨,简泽摆摆手,接了梨,比划了两下,削起皮来。

到底头一回做这事,一个不慎划了手,颜若璃忙捧上,叫上药包扎。简泽看只冒了一滴血的指头,啼笑皆非,把梨递过去。

颜若璃捧着梨感叹,这梨经了简泽的手,可真金贵。

“吃啊。”

神情太古怪,简泽催了催,颜若璃咬一口,汁多细腻,顿时笑开眉眼:

“甜!”

这么容易满足的姑娘。

任妈妈看简泽盯着颜若璃笑,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