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妩展了书信一看,却是杨尚宝昨儿写的那封和离书,一时把和离书递与季氏夫人瞧。

郭氏夫人待季氏夫人瞧见了,这才道:“太爷说,昨儿那种形势,纵是冯晏肯和太夫人定亲,事后追思,誓必要说是太爷和太夫人设局,一旦争论,太夫人便落了下风。如今是冯晏强留太夫人在冯府中,他总得给太夫人一个说法。现下便持了这封和离书去见冯太夫人,让她作主。”

季氏夫人一下微张了嘴,啊呀,杨太爷太高明了,为了给尤妩谋一个好婚事,真的无所不用其极了。因一把拉住尤妩道:“既如此,现下就去见冯太夫人。娘也好帮说几句。要是不给说法,娘就一头撞死在他们冯家。”

尤妩吓一跳,赶紧小声安抚几句,悄悄道:“娘,虚张声势就可以了,可不能真的撞死啊!”

季氏夫人仰头道:“这个自然,弟弟妹妹还在家等我回去呢,怎能真的撞死?”

一行人护送着尤妩到冯太夫人处,不远处一个家丁看见了,忙去禀报冯晏,说道:“将军,那个摔伤了腰,半残废的尤太夫人忍痛出房了。”

冯晏正擦枪,听见家丁的话,把手里的枪一甩,甩到兵器架上,淡淡道:“哦,知道了!”

家丁正要再说,一抬头见得那边两个俏丽身影过来了,忙止了话,退到一边。

冯晏顺着家丁的视线一看,见是许明珠带着丫头红帕过来,眉尖不由一蹙。

许明珠款款走近,从红帕手里接过篮子,揭开了取出糕点放在案上,柔声道:“表哥,我听得早上没吃什么,特意做了糕点给送过来了。尝尝合不合口味?放心,我很快就回府了,这一道点心,恐怕是我最后给做的。”

冯晏沉默了一下,这才拿起筷子,快速挟了两块糕点吃了,放下筷子道:“好了,回去吧!”

许明珠悄悄移近冯晏两步,低声劝道:“晏表哥再吃两块嘛!”

冯晏嗅得许明珠身上一股脂粉香,眉尖又是一蹙,突然一个转身,大踏步走了。

“晏表哥……”许明珠一愣,眼泪不由滴落下来,哽咽道:“我有那么惹人嫌么?”

红帕收拾好糕点,叹了口气,俯在许明珠耳边道:“小姐,府里的人都传说将军不喜女子,我瞧着,似乎也……。咱们还是回许府吧!”

许明珠是不大相信这种传闻的,只低声道:“表哥小时候明明很喜欢我的。”

且说冯晏回了房,重新洗漱一遍,换了衣裳,正要出去,就见冯太夫人身边的丫头六彩进来了,禀道:“将军,季氏夫人在太夫人跟前哭闹,说因将军强留下尤小姐,外间流言纷纷,要将军给一个说法呢!”

冯晏笑笑道:“要什么说法?”

六彩偷看冯晏一眼,低声道:“太夫人让将军过去,亲给尤小姐一个交代。”

冯晏隔着袖子挠了挠手臂,眼神一闪,道:“跟太夫人说,一切由她作主,我没意见。”

冯太夫人待六彩回来,转述了冯晏的话,不由惊奇。更惊奇的要数季氏夫人等人了,冯晏这么好说话?该不会有后着吧?

正说着,丫头在外传道:“二夫人来了!”

冯府二房陈氏夫人一进房,和众人见过,便道:“阿晏这是喜欢尤小姐,才会作出此等举动,先头他见了女子都是绕道而行的,既然这样,自要成他才是。”

冯太夫人见二媳妇陈氏夫人也赞成冯晏跟尤妩这头婚事,倒是暗松了一口气。陈氏操持家事多年,若能跟尤妩和睦,自是幸事。

郭氏夫人深怕夜长梦多,已是笑道:“太夫人,冯将军年纪也不小了,我看……”

冯太夫人一样怕冯晏变卦,转而对季氏夫人道:“夫人要是没意见,我就请媒婆上尤家提亲,下个月迎妩娘过门,看这样可好?”

答应得太快,会不会轻浮些?季氏夫人作出犹豫的表情,只看着尤妩。

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急坏了,这么好的事,可是快些答应啊!

季氏夫人嚅一下嘴唇道:“这件事,我总得跟妩娘的爹爹商量一下,只他不在京城,却是……”

冯太夫人忙叫过六彩,吩咐道:“过去跟将军说,妩娘希望出嫁时,是她爹爹亲自送嫁呢!”

季氏夫人这一下喜出望外,有冯家一句话,尤文道回京就有望了。

眼见冯太夫人是铁了心要给冯晏娶亲,郭氏夫人和宋氏夫人也定下心来,这才真个商议起婚礼诸事。

尤妩假装羞涩,先行告辞出房,她才出了房门,就见一个丫头凑过来,小声道:“尤小姐,我们小姐想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