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是泽山苑的地域太偏僻,或者是宋含婷已经彻底死了这条心,没想到还另有隐情。
“姑娘你当时昏着没瞧见,之后殿下肯定也不好意思同你说,”云绿迫不及待地同她解释,“但我可是全程看得清清楚楚的。”
“殿下为了帮你出气,宋表小姐还在自己的院中病着呢,硬生生地被‘请’进了泽山苑里。她身边那个教养嬷嬷,还在说姑娘的坏话,试图想要抹黑姑娘的清白,殿下的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叫缙风卫砍了她的手,把我们院子里的人都给吓坏了。”
“从前殿下的脾气虽然也谈不上好,但始终都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无论别人对他做什么,他都像是一个清心寡欲看破红尘的和尚,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他当着人的面发这么大的火。紧接着,他就将宋表小姐赶出了王府,让她丢尽了脸面。据说回家又闹了好几次,在整个京城中都传得沸沸扬扬的,直到现在还极少出门呢。”
云绿一口气畅快地说完,见喻青嫣垂着头没有说话,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慌张道:“姑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奴婢说错了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殿下有哪里做得不对?”
“怎么会,”喻青嫣抬起头来摇了摇,“我又不是任人拿捏的包子,怎么可能有人为我出气还不高兴,这不是不识好歹吗?”
“只是我忽然觉得,我有些对不住殿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加要留在王府,对殿下更好些,不再惹他生气了。”
“以后一定会的。”喻青嫣捏紧了拳头,和做保证似的特地在云绿面前晃了晃。
云绿被逗得噗呲一笑,随及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对,忘记问姑娘一个问题了。”
“姑娘明明有机会回西境,怎么还会想到回来王府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喻青嫣长叹一声,双手扶住了房檐,将身子更加往后倒了些:“那还不是有人扮可怜,让我心软,只能够留在这里陪他啊。”
云绿转瞬了然,调笑道:“姑娘既然如此不情愿,要不云绿帮帮姑娘,给姑娘开个后门,让姑娘有机会逃走?”
“算了,”喻青嫣轻轻一耸肩,“谁叫我就吃这一套。”
她们主仆二人在房顶上聊了好久,最终云绿还是以她病还未痊愈为由,强行将她塞进了被窝里头。
“老夫人今日看见你了,明日怕是会请人将你送出府,我去拦着冬嬷嬷,叫她别为难你。”
这是个支开云绿的好机会。
喻青嫣脑子飞快地转着,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云绿,我不想被送出府去,你能不能在老夫人面前多说些好话,让我能够留下来。”
“这……老夫人明日要去礼佛,给殿下求情,我怕是没机会去见她。”
“那若是你跟着一块去呢?伺机找个机会,同她求求情。”
云绿迟疑道:“可若是如此,殿下这边就会没人……”
“我来照顾!”喻青嫣忙不迭地应承下来,“还有我师父,我们俩都是大夫,多少都有些照顾人的经验,不会出差池的。”
“这……好吧。”云绿只好同意。现下看来是喻青嫣能不能留在王府这件事情更加急迫一些,若是自家殿下从病中醒来见不到姑娘,怕是又要和老夫人发脾气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天刚亮,云绿就去了一趟荣宝斋,向老夫人请求随行。
她是慕策之在泽山苑唯一一名侍女,平日里素来同他亲厚,故而老夫人没有拒绝,很快便应承了下来。
他们一行人刚刚乘着轿子出发,这头卫山便给喻青嫣和葛清明二人开了便门,命令一队缙风卫驻守在门外,若是有人前来打扰,一律打昏处理。
喻青嫣帮葛清明提着医药箱,在屋内点燃了一支长蜡,替他将刀给烧热了,又淋上一坛酒,在白布上一一擦干净,递到葛清明的手边。
葛清明不急不躁地从屋内供着的一方神像前起身,就着屋内的水盆净手,一切就绪之后,终于来到了慕策之的面前。
他还无知无觉地昏睡着,神色宁静,但是站在一旁的喻青嫣却有些不忍地别开了目光。
葛清明径自深吸一口气,对她道:“你先出去吧,等到这里好了,我会唤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