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力上不占上风,纪璇菱只能凭着巧劲勉强应付,可渐渐体力流失,动作也显得左支右绌,刚应付完这个,那人的刀又到了眼前。

纪璇菱看着迎面而来的刀尖,怔愣了片刻,那刀几乎就要碰到她的鼻尖,身后忽然出现一股力道,下一瞬便撞入一个温厚熟悉的怀抱。

沈温言松开出神的纪璇菱,接过她手中的刀:“在这待着。”

纪璇菱又捡了一条命,心忧余悸,捂着胸口看向挡在她身前的男人,他的招式轻快有力,身形流畅,像是一直翻飞的鸽子一般,手起刀落,数息之间就将眼前这些人收拾妥当。

他执刀背着她片刻,缓缓转过身,夕阳西斜,他周身被这灿然的阳光镀上一层金,微风轻轻吹动他的衣摆发丝,恍若是从天际而来的神仙,救她于危难之间。

沈温言一步步走近她,那些金光渐渐淡去,身影还是干净得纤尘不染,他的面容逐渐在眼前清晰,是上天最费心精细雕刻的艺术,无一处不精致让人慨叹,眉目英挺,鼻挺唇薄。

最让人难以移开眼的还是他的眼睛,像是揉进了一整片星空,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勾魂夺魄,几乎要让人溺毙在其中。

被纪璇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沈温言不觉得冒犯,偏头轻咳两声:“姑娘没事吧。”

“没事。”纪璇菱立马抽回视线,暗骂自己不争气。

这张脸都看了十几年了,早就该腻了,方才自己又在做什么。

不是已经决心不再同他有任何瓜葛了么?

沈温言勾着唇角,不想身后那黑衣人忽然暴起,纪璇菱从他手中抽出刀,一把推开沈温言,上前一步,侧身一刀没入那人胸口。

沈温言看着她的动作,收了笑容,眉头微微蹙起。

纪璇菱不再看他,拄着道刀,低头查看黑衣人的情况。

只见他侧颈处有个黑色的玄狐纹身,似乎是在哪见到过。

沈温言也一撩衣袍,半蹲下看着这个纹身,打量着纪璇菱的神色,才漫不经心问道:“姑娘是得罪了什么人。”

纪璇菱摇头,她十几岁的时候好动活泼,待人也算和善,除了和纪锦湘发生口角,也没怎么招惹过其他人。

“只能说我倒霉,无意间撞到他们商议什么事情,这些人就追上我了。”

沈温言立马追问道:“姑娘听到了什么。”

纪璇菱微微张口,看向身侧的男人,却从沈温言的神情中看到几丝期待。

眼前的这个沈温言也不过十九的年岁,不是重权在握的康王,还没练就藏起一身情绪,丝毫不露人的本领。

如今见他眼睛微微发亮,纪璇菱忽然放松下来,是了,她对付不了成精的康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纪璇菱没有立即答话,捡起片花瓣夹在指腹间,思索起现在的情形,沈温言不是平白做好事的人,方才他出现的时机也定是设计好的,在最危险地时候出手帮忙,才能最大地获取她的信任。

既然会这样设计一番,想必是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更在乎他们追杀自己的原因,为从她身上撬出些消息。

可她只听到些片语只言,缀连不成,直沈温言坦白,只怕他会怀疑自己有所隐瞒。

且长廊里的人又如此蛮横地要取她性命,牵扯的应当不是件小事。如今这一批刺客没成,难保不会派出下一批来,她今日出门只带了浅青,再来几个黑衣人只能陷入被动。

纪璇菱略微思索,便想到了主意,三十岁的沈温言百炼成钢,她瞒不过他,可十九岁的沈温言,却是能糊弄一番的。

她微微仰头,对他露出个信任的微笑:“自然是听到了几句。”

沈温言神情一松,示意她继续说。

纪璇菱道:“可是这些人看着极有势力,我只怕此刻告诉了公子,转身便没了性命。”

“姑娘是信不过在下?”

纪璇菱确实信不过他,他们现在只是不相识的陌生人,他在乎的是谈话的内容又不是她的性命。

可想从此处脱身也只能依靠他,只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态:“方才情况危急,若非公子出面,我怕是已经殒命于此,怎会不信任公子,只是太害怕罢了。”

沈温言想起她凌厉的身手,虽然力度不足,却招招准确,直击他们最薄弱之处,若没有一番思索不能成,哪里是被吓到的样子。

“公子?”

眼下这消息与他所查的案件关系密切,看她一个小姑娘,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不若先答应她。

沈温言想着,点了点头。

纪璇菱笑道:“那就烦请公子送我到个安全的地方,待我缓过之后,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温言没点破她的心思,直问道:“何处?”

“靖平侯府。”

闻言,沈温言眉头轻轻一挑,看着纪璇菱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意,他笑道:“原是靖平候府上的小姐,是在下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