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起见,纪璇菱特意选了条最热闹的街市,会不会有人借机编故事她是无暇顾及了,最要紧的还是自身安全,以及在桃林里那些人究竟说了什么。
念此,纪璇菱长叹口气,黑衣人凶蛮,沈温言也不是好招惹的,以他的性子,可不会容忍别人戏耍他。
一点点细细地回想桃林中的经历,纪璇菱确实是听到了些许。那些人似乎在说什么县什么街,她回忆一下上京的这些街巷,倒是没有相符的,应当是京外的地界。
待她回府上翻一翻舆图,说不定便能想起这全名。
她努力地回忆起更多,越来越清晰的,却是那个清爽的怀抱,带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不散。
纪璇菱睁开眼,叹了口气。
“小姐。”浅青放下马车的帘子,“后面好像有人一直跟着咱们。”
“嗯。”纪璇灵不咸不淡地应声,“让他们跟着,不要紧的。”
纪璇菱靠着软垫,继续思索,马车车声粼粼,车外人声喧闹,长晟骑着白马跟在沈温言身后,不自在地调整了下坐姿,避开行人的视线。
前面的马车贵气,车后又跟着骑着高头大马的两个年轻人,在这热闹的街市上,又怎么不吸引人的目光。
只是长晟有些不理解,主子在大理寺干了大半年的琐事,好不容易接到个案子,终于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他们不去把京县丞家的账房缉拿归案,跟着侯府家小姐的马车做什么?
难不成是日日处理文书,又被世子派来的人挤兑,主子真的被磨了性子?
“主子。”长晟问道,“如今我们不是在调查京县丞受贿一事?”
“嗯。”
“可靖平候府上的小姐,怎么会与县丞扯上关系?”
沈温言没有应声,眸色却越发深沉:“不妨事。”
青木心想,确实也不妨事,最近京中不一直在说,将军府跟王府有过口头上的婚约,世子已经成婚,可不就落到他们家主子身上。
调查案件是重要,这婚姻也是大事一件。
沈温言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方才纪璇灵遇袭,他其实早见到了,认出这些黑衣人的身份才挑准时机出手,只是没想到会带给他双重的惊喜。
京县丞受贿一事虽小牵连却广泛,他几次查到关键,就有黑衣人横出阻挠,与前来刺杀纪璇菱的应当是同一批。他也是寻到些蛛丝马迹才去桃林,本想看看是否留下别的线索,谁想这一去便送他一个大消息,还有这个纪璇灵。
方才她的一招一式,竟然带着几分他们沈家剑法的踪迹,可他们府上的人同这位小姐,并没有过交集。
她的这身武艺当是自幼跟着老靖平候学的,只是老靖平候的功夫他也见识过,与沈家功法并无相似之处,且传闻中这位小姐最擅使鞭,她是从哪偷学来的沈家剑法?
沈温言看着眼前的车架。
这个纪璇灵,当真是有些意思。
***
老靖平候死后,侯府便分成了东西两院,东侧是大房的居处,也就是如今的靖平候,纪璇菱的大伯一家;她与父亲住在西偏院,为图方便,马车径直停在将军府的侧门。
纪璇灵被扶下马车,见沈温言已经挺直地站在门前,虽然还带着笑,眼中已经夹着几丝不耐烦。
纪璇灵靠近大门站在他对面,将浅青先推进了院子。
“今日多谢沈公子了。”
沈温言微微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在马车,我便一直在回想桃林中的事,可方才慌乱,只记得什么街什么巷的,都不很清楚了,怕会坏了公子的大事。”她停顿片刻,留意着沈温言的神色,在他出口前立马保证道,“不若待我回去再细细想一想,整理一番,对对图册,再将准确的消息,告知公子?”
沈温言失笑:“记不清了?”
纪璇灵无辜地点头。
“当真?”
点头。
沈温言没想到她看着单纯无害的,却跟他耍起心眼来,让他当护卫不说,如今连答应的酬劳都要赖掉。
方才在桃林中就该直接逼问她,何必走这怀柔的路子。
他气笑一声:“如此那便烦请纪小姐好好想想。”他停顿片刻,“不过某还有一问,相信纪小姐必能解答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