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纪璇菱派人去大理寺,请沈温言到自家的茶馆里,解决昨日未完的事。
王朝疆域广阔,昨日她和府上的小厮丫鬟找到半夜,找到了□□处可能的地方,她试着将所有地方都带入桃林的场景中,也只能排除一二,只看沈温言那是否有什么消息,能将地点确定下来。
只是她都喝完了一整壶的茶水,还迟迟不见沈温言的人影。
昨日看着他还挺着急这件事,今天竟有怠慢起来了,纪璇菱不得不怀疑,这是沈温言成心晾着她。
“怎么还没来。”纪璇菱问道,“请帖你没送到沈大人手里吗?”
“小姐。”小厮诚恳道,“我可是按您说的,亲自交给了沈大人,兴许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纪璇菱看向窗外,这都快到晌午了,她还选了个离大理寺最近的茶馆,就算是个古稀的老人,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如今也该到了。
“浅青,你去让人送些点心来,咱们也不别干等着。”
浅青应声离开,纪璇菱也站起来活动活动,走到窗边往下看,街巷行人来来往往,只能看清行人的身形穿着,前面的与后面的,除了衣着颜色上的不同,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纪璇菱又看了片刻,人群中忽然出现一个极清晰的身影,一头乌发用青玉冠束起,身着浅蓝色的长袍,微风轻拂,他的发丝略微扬起,却也是无比地清晰。
沈温言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在人群中格外地显眼,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仿佛别人就是一团浓墨,随意点在画上的人行,而他被精雕细刻,每一处轮廓都鲜明清晰,一出现便夺走人的目光。
纪璇菱看了片刻,楼下浅蓝色的身影忽然停住,两人虽然还隔着许远的距离,却仍旧对上了视线。
周围一切仿佛失声,来往的行人慢慢淡化为模糊的背景,这世间仿佛只他们两个人,遥遥相望,目光在空中的一点,似触非触,而他们身侧,轻拂着同样的微风。
纪璇菱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坐定不消片刻,想起两声敲门声,下一瞬门便被推开,一阵风先卷入雅间内,带着股春意的芬芳和温暖,纪璇菱抬眼看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毫不顾忌地撞入眼中,分明是温润的神色,却蛮横地在她脑中,心中搅弄起风云。
纪璇菱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道:“沈大人真是叫人一番苦等。”
“大理寺事务繁多,纪小姐多多见谅。”
只稍微留心一些就能打听到,沈温言初到大理寺时,做的都是些打杂的事,纪璇菱与他相处一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如今的情状。
纪璇菱不想与他计较这些小事,将昨夜抄下的地点都交给他。
沈温言看了一眼,纸上列出的郡县街巷都带着“阳”或“泉”字,或是与之读音相似的字眼,东南西北各个地域都有涉及,看着也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他放下纸,看向纪璇菱。
纪璇菱不紧不慢地吃了口点心:“昨日我离的有些远,只听到些许字眼,便把相关的地域都挑了出来。”
沈温言垂眸:“纪小姐有心了。”他指尖点了点批注处:“可这一处又是为何?”
纪璇菱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丰阳县”这一出被她画了个圈,她也是想起前世,沈温言似乎是在这段时间去过丰阳县,听说他在那处受了伤,一个案子关键的人物也丧命于此,一个简单的案子便被搁置了许久,直到他们成亲远调贵平之后,这件事才得到解决。
只是纪璇菱也不确定,他如今调查的是不是这个案子,如若真的是,纵使沈温言知道了地点,这事也不好处理。
当年她没去桃林,沈温言也不是毫无本事,应当也能从所得的线索中,推知那人所在,却还是没办成此事,只怕这个丰阳县,就是那些人给他设置的圈套。
看在他昨日辛苦一路的份上,纪璇菱想着,她虽然对这个案子知道的不多,却也能帮上一些,全当还他昨日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