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觉得最可能的地方。”纪璇菱坦言道,“当然信不信由你。”

沈温言轻嗤一声:“纪小姐是故意戏弄沈某?”

“当然不是,若是为了戏弄你,我何必费这样一番心思,只是还有些事要与大人确认,才敢下论断。”

“但说无妨。”

纪璇菱看他一眼,略微凑近道:“你如今,是在查一件受贿案么?”

这事在大理寺也不算是秘密,有心一探查便能知道,沈温言点了点头。

纪璇菱压低声音:“你可是怀疑此事与太子有关?”

沈温言瞬间变了脸色,原本随意的氛围登时消散,纪璇菱仿佛听到“铮”的一声,两人之间变得微妙和紧张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温言这样,往常惹恼了他,沈温言也只是冷着张脸一言不发,鲜少会像今日这样,猜忌警惕,甚至还带着浅浅的杀意。

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还未在京中有任何作为的少年,就将纪璇菱吓了一跳。

纪璇菱平复片刻,又觉得有几分委屈,她好心好意地要帮沈温言,饶是知道沈温言多疑警惕心重,被他这样看着,忍不住泛起几分酸涩。

只是她无暇沉溺其中,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她所知多余沈温言,对他的了解也甚于沈温言了解她,虽然气势上不如人家,可主动权,分明还在她手中。

沈温言定定地看了纪璇菱片刻,攥紧手中的杯子:“纪小姐何出此言。”

纪璇菱正色道:“不过是浅浅的猜测罢了,你也不用担心,如今我与你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于你无意的对我也无益,今日所言我也不会告诉旁人。”

闻言沈温言抿唇不语,眸中神色微闪,似乎还在盘算着纪璇菱的话有几分可信。

纪璇菱继续道:“其实你也不必不信我,你只晓的,我爹爹就是一个小小的皂吏,我家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昨日被黑衣人袭击,我自然是与你站在一起的。”

沈温言收了笑:“就是因为知晓越诧异,看来传言都不可信,人都道纪小姐顽劣暴躁,可不想却有这般城府,不出侯府也深知天下之事。”

分明是讽刺她的,纪璇菱偏琢磨出了点夸奖的意思,也不是她通晓天下事,毕竟跟在沈温言身边十几年,即使他不爱跟她说这些事,多少也会听到些许。

也是在太子被废之后,她才知道这小小的县丞受贿一案,后面竟然牵扯到皇家夺权之事,难怪沈温言会因此受伤远调,此事于沈温言,当真不是一件小事。

纪璇菱道:“那我便直说了,大人自然能听出我的诚意,如何做全在大人你。”

不等沈温言开口,纪璇菱继续道:“眼下他们知道事情可能会败露,定会转移地点,或者将计就计,在原处设置陷阱,引我们入套。”

“现在上京对咱们两个的评价都不高,咱们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往这个圈套里钻。趁他们放松警惕,便是我们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沈温言扬眉:“你要如何一网打尽?”

纪璇菱想了想:“若我说,我知道如今你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呢。”

“哦?”

“丰阳县旁就是草集镇。”

沈温言抿了口茶水,草集镇这地方他也知道,最盛产药草,销往境内各处,与外界通连便利,且借着这些商家,也能隐秘的传递消息,确实是个转移的好去处。

绕是如此,沈温言继续问道:“你如何得知的?”

纪璇菱故作神秘道:“我如何得知,大人心里不是有推断了么?”

沈温言抬眼,正对上她盈亮的眸子,里面像是融入了一整个春天,融进整个世界的灵气,漂亮灵动,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昨夜的梦,那些至今仍萦绕在心口的愉悦和失落,都在这双眼睛中释放散尽,只余下一身的轻松和淡淡的欣喜。

怎么能不相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