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月上前一步,纪璇菱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还是踩着马凳上车。

纪锦湘闭目养神,纪璇菱和石月在旁边的位置落座,马车慢悠悠地驶出侯府。

除了小楠的事,两人也没旁的事好说,纪锦湘憋着气,纪璇菱无意惹怒她,在车内各顾各的,一个继续闭目,一个倒是愉悦地看着城郊的风景。

就要到目的地,纪璇菱放下车帘,正对上纪锦湘半眯着眼睛偷看她的样子,她略微笑了笑,纪锦湘心虚地收回视线,头偏向另一边去了。

“怎么,我打扮的这样好,让你一路都盯着我看?”

闻言,纪锦湘顺势瞅她几眼,她今天一身天青色的窄袖襦裙,外着米色烟罗衫,支配了几支珠玉的簪子,格外的爽朗干净。

可她才没有心思管纪璇灵打扮的如何。

纪锦湘没好气道:“少耍嘴皮子功夫,安和公主第一次设宴,我不过怕你生事。”

纪璇菱不在意地点头,待马车停下,率先领着石下车,同纪锦湘并肩一起赴宴。

宴席设在清南苑,她们来的正好,落座不久安和公主到了,她一身粉白色宫装,身后还跟着和嬷嬷和管事女官,面容冷肃,跟在公主身后,一步步走向主位,步步都是官家的规矩。

安和似乎有些不适应眼前的场景,一板一眼地说好开场辞后,端正规矩地坐在原处,像个玉雕的娃娃一般。

嬷嬷和宫女板正地安排今日的流程,饮酒作文,赋诗赏景。

纪璇菱饶有兴趣地边吃边听,刚开始的诗文还听得懂,可到了后来多了些卖弄和晦涩,她也听累了,便越来越听不下去,出神地看向主位,看到安和公主面上也有丝百无聊赖,与她目光相对后,微微抿唇。

纪璇菱一笑,继续喝面前的果酒。

嬷嬷终于宣告这一环节结束,纪璇菱抓住空档溜了出去,带着石月和长朔租了条船,泛舟游湖。

他们三个都只通一点划船的皮毛,小舟慢慢地在湖泊上行驶,舟影清晰,随波澜微动,湖水一片碧绿粼粼,两边粉荷初绽,盈盈相望,下看有鲤鱼多彩,自在戏水,上观万里澄澈无云,蔚蓝广阔,而湖面上似乎只这一小舟,静谧安宁。

纪璇菱索性停了浆,让这舟在湖心随意飘荡,长朔在船头轻轻一踩,人就飘到荷花处,在那蜻蜓点水一般划过,再回船上已经摘了几片大荷叶。

纪璇菱顶在头上,看着山水不由得喟叹一声:“真好啊,再在院子里待着,我怕是要憋闷坏了。”

石月也学着她的样子,不赞同道:“小姐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还是小心些好。”

“是啊,不过想来公主在此设宴,应当稳妥些。”

石月不在意道:“先前桃花林,不也是嘉平公主设的宴么。”

纪璇菱讪笑两声,猛然想起不对劲之处,荷叶从她头上滑落,眼前的遮挡消失,视野骤然开阔,岸边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对着她们的方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纪璇菱立马起身,对那身影行礼,凑到石月身边低声问道:“何时出现的。”

石月:“刚出现。”

太子仍站在原处不动,纪璇菱三人只能慢悠悠地将船划过去,停在岸边,下舟向太子行礼。

小舟在水中晃荡,纪璇菱心中想这事,身子略微晃了晃,太子笑着上前一步,长朔已经将人扶下小舟。

“太子万安。”三人一道行礼。

太子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顿片刻,才不紧不慢道:“起来了,今日都是为赏玩,不必拘礼。”

“多谢太子。”

纪璇菱起身,感受到落在身前的视线,暗中吸了口气,才听他道:“都说纪小姐爱好广泛,所会众多,竟然连划船也会。”

纪璇菱低着头:“不过雕虫小技,在太子面前见笑了。”

“是么,纪小姐本事高超,怎么算是小技呢。”

她早就该想到的,嘉平设宴当天,肯定会有护卫把守,桃林中出现的那些黑衣人,多半就跟她有些许关系。

且草集镇一案本就与太子有关,只略微一想就该明白,那天在桃林密谋的是太子这边的人。

她前些时日一直待在府上,而一个不受宠安安静静的公主忽然设宴,为的可不就是给眼前这个人机会。

她有大运能转世重来,可在这小运气上却跌了跤,竟然一来就得罪太子,太子手段阴辣,她虽气愤前世之事,可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要知道当年沈温言同太子较量,还脱了一层皮,她一个小小的司官之女,又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纪璇菱在心中安慰自己,一抬头,正对上太子意味深长的眼神,纪璇菱强忍道:“太子谬赞了。”

“孤说你当得起便当得起。”太子背手往前走,“纪小姐对此处熟悉,不如带孤四处逛逛?”

纪璇菱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对了,前些时日孤同肃之把酒欢言,肃之言语之间,似是很欣赏纪小姐。”

纪璇菱听到沈温言的小字,心里暗道不妙,应当是沈温言那查出什么了,太子今日果真是来试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