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太子如今认定她与沈温言是一块的,日后总少不了有些许麻烦。
“咱们先回去吧。”
纪璇菱提议,石月二人自然没有意见,警惕地跟在她身后。
待三人再经过清南苑,却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匆匆地跑向她们,眨巴着眼看着纪璇菱。
纪璇菱记得这应该是胡侍郎家的小女儿,她略微俯身问道:“怎么了?”
小姑娘上上下下打量她,点了点头:“姐姐担心你,让我留在这里看看你有没有事。”
纪璇菱顿了顿,想起与胡家还算交好的安和公主,笑道:“多谢你姐姐关心,我并没有什么事。”她揉了揉小女孩的发顶,“帮我谢谢你姐姐今日解围。”
“嗯。”女孩重重地点头,立马跑去清南苑的花厅中回报情况。
纪璇菱目光深深地看向花厅的方向,大步离开此处。
厅内安和听到小姑娘的话,放下心来,与她戏耍了一会,小姑娘又兴致冲冲地想去找自己的姐姐,安和吩咐下人领着小姑娘去。
老嬷嬷不赞同地看向安和:“公主可没让你打听纪大小姐的情况。”
安和安安静静地收好玩具:“嬷嬷,我只是怕纪小姐出了什么事,不好交代。”
对,就是这么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她在宫中伺候过不少主子了,还从未见过有谁像是安和这样,畏畏缩缩,怕这个怕那个的,哪里像是皇家的孩子。
甚至还不如她宫外七八岁的外孙女。
李嬷嬷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既然是嘉平公主吩咐的,你又怕什么,左右不是还有公主在。”
安和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才低声道:“是啊,是我太愚笨了。”
何止是愚笨,简直是愚不可及。一个公主,不会邀宠,不会御下,圣上好不容易给她个机会,让她选个娘娘跟着,没想到又选了个小里小气的胡贵人。成天只安安静静地跟个木头一样,真是白瞎投到皇家。
若非这个公主如此不成器,她在宫里又怎么会处处看别人的眼色。
她入宫三十多年了,应当像嘉平公主身边的陈嬷嬷一样,养尊处优着,跟半个主子一般,而她呢,白养了安和十几年,已经是祖母的年纪,还要想别的办法为自己谋出路。
而今她只能等,只能接着做事。等到她完成公主交代的事,或许不久,她也能到嘉平公主身边,像陈嬷嬷一样,尽日舒舒服服的,享受别人的伺候。
李嬷嬷看着安和弯曲的背影,神情微妙,这也怪不得她,只能怪这个小主子出身不好,自己也不争气。
安和忽略身后的视线,手指拨弄着聚在一起的玩具,轻轻勾起个微笑。
为避免麻烦,纪璇菱一直没让人去打听案子的进展,可看太子今日的行径,想必沈温言那边已经抓到人了,才让太子费心为试探她跑一趟南郊。
只是不知道抓到的人知道多少,沈温言问出了什么,在抓人时又是否避开了前世的大火。
不过,她都提醒了这么多,若是沈温言还让自己落入狼狈,那十九岁的他水平也太差劲了些。
纪璇菱想了片刻,忽然后悔前世过得潦草,这些事情过耳便忘,只知浅表也不去深究。
不然在太子面前不会如此被动,告诉沈温言的消息也不会这么片面破碎。
不对,纪璇菱猛地睁开眼睛,沈温言的案子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在这愧疚什么。
纪璇菱摇头,想要把这些想法给甩出去,眼前石月一脸莫名地捧了个匣子走来。
“谁送的?”
石月摇了摇头:“一个乞儿塞给我的,想来应该是送给小姐的。”
纪璇菱拿起匣子看了看,一个普普通通的红木匣子,凑近还能闻到股木香和一股淡淡的冷松清香,木匣中还放着张信纸,纪璇菱看着上面遒劲熟悉的字迹,心下了然。
安和公主既然都出手帮她解围,沈温言不可能不知道白日里的事,这匣子里的东西,应当是送来安抚她的。
她看着信上的内容,前世沈温言不与她讲朝堂中的事,如今的沈温言也一字未提,只说多谢她的消息,事情能在四月下旬解决,之后便不必忧心。
纪璇菱将信收好,看向匣子中的东西,是一只金色蝴蝶步摇,下坠几串鲜红色的宝珠,纪璇菱细细看了看,手轻轻碰了碰蝴蝶的翅膀,只微微晃动几下便停下。
浅青收拾好被褥,也走到纪璇菱身边:“这不是咱们铺子的东西么?”
纪璇菱点头,交给浅青:“你还认得。”
浅青打量了一番,这步摇的做工远不如从前,宝珠看着也不对劲,而且她记得这样式,也是前几年的,可看这步摇的颜色,应当是新近的。
但细看纹路上的刻字,确实是她们家的珠宝铺。
“小姐。”
纪璇菱叹了口气,沈温言送礼当然不会小气,送个残次品来,只是不知道,他送的礼是这个步摇,还是一份提醒。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得准备准备,好好收拾这些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