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对不住了。”护院干脆地落锁。

纪璇菱烦躁地看着烛火,坐在蒲团上,静心思考这次意外。

她怕赵美柔被逼急,做出什么事情,一直派人盯着。赵实私下的小动作她也清楚,不过见招拆招,却没想到人竟然死了。

前日还在她面前叫嚣的人,今日竟然就没了。

是谁杀的赵实,她这些时日的行止又触犯到谁,还有谁要针对她?

她最近敲打了不少铺子,冒犯的可不止几个人,多是与赵美柔交好的,与赵实关系也不错,这些人当中,谁会下这样的狠手。

纪璇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旋即摇头将这身影甩开。

如今她还不是康王妃,与那人也未起过冲突,应当不会是她。

眼下她被关着,还能做什么呢。

纪璇菱长叹一口气,一旁的窗户却被人敲了两声,不急不缓,她小跑到窗边:“长朔?”

窗外的人沉默片刻:“是我。”

沈温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侯府里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他又在她身边安排人了?

纪璇菱一想到这就有些烦躁,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可监视管束人的本事已经同前世无二,语气也不免带着几分嫌弃:“你来做什么?”

“护院轮值,一会便过来。”

被府上的人发现她和沈温言有接触,并不是件好事,纪璇菱没法,只能打开窗户。

沈温言利落地翻窗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皮纸包。

纪璇菱抱胸,靠在一旁的红柱上:“你怎么来了?”

沈温言袖底的拳头微微攥紧,刻意忽略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将纸包递给她:“见锦玉阁出事,便来看看。”

纪璇菱打开纸包,里面装着她常吃的那家店的点心。

老夫人去西院的时候,她还没吃晚饭,又和护院一通纠缠,这东西带的正好,可她忧心店里的事,一点胃口都没有。

“多少用一些。”沈温言不去看她,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刘增不会有事的。”

纪璇菱眼睛一亮,到他身侧坐下:“你去过锦玉阁了?”

沈温言默默拉开些两人的距离:“是。”

“如今情况怎么样?”

沈温言便将锦玉阁的情况大致说了一番,那火势起的时候正巧被路人看到,忙叫了人来救火,刘增吸了太多的烟雾如今还陷入昏迷之中,赵实的尸体倒也被救了出来,只是库房的东西,却是都付诸于这场大火之中。

“人没事便好。”纪璇菱道,“那又为何说是刘叔杀了赵实?”

“是店里的伙计说的,他听到了刘增和赵实起了争执,且那杀人的匕首,就是从刘增的房间中找到的。”

纪璇菱忧心道:“刘叔为人和善,断不是那样的人,那东西肯定是有人放到他房里的。刘叔年纪大了,不能再受这牢狱之苦。”

“如今情形对他不利,他怕是需要在狱中待上一段时间。”沈温言道,“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吩咐过,会有人照顾她的。”

纪璇菱将要说的话咽下,抬眸看到他认真的神情,祠堂的烛火昏黄,而他神色认真,眼中却好似揉进了漫天的繁星,干干净净地只映着她的面容,让人一眼便觉得飘忽,觉得眩晕。

还未出夏,身上的衣物单薄,纪璇菱在一片飘忽中,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股热气,带着特有的雪松的清香,围绕着她,包裹着她,附着在她每一片肌肤上,点起一粒一粒的小火星,酥酥麻麻,不断地侵入她,不是灼人的温度,也烫的她满脑子的浆糊。

沈温言被她看得不自在,起身走向别处。纪璇菱收回目光,低头拨弄着点心。

“这事还没下定论,官府会派人去调查,若是快一些,不过一旬人就能放出来。”

“嗯。”纪璇菱低声道,“多谢你。”

沈温言轻咳一声:“不必。”

纪璇菱指尖戳散了一块糕点,抬头问他:“不过,你为何要帮我?”

沈温言一怔,他时常也在想,为何要出手帮她,为何会时时在意她。